風中花

你和巴特結婚了，原因很簡單:家里窮，哥哥娶妻拿不出彩禮。

在訂親之前，你從未見過巴特。

你們之間隔了幾座山。

婚禮舞會早己結束，巴特還沒回來。

你打開陪嫁過來的桑塔斯，取出一個表面覆蓋了青綠色的銹層的銅盒，小心的打開，里面躺著一沓微微卷曲的樺樹皮，你拿起鉛筆，指尖***筆身粗糙的質感，萬千的思緒傾瀉在樹皮上：X月X日今天，我結婚了，嫁給了一個只見過幾次面的男人。

他們家需要一個妻子，我家需要錢，我就像一只羔羊一樣被交換。

不知我的丈夫是個怎樣的人？

他脾氣如何？

聽說他以前在布爾津馬場工作，還去過青島。

青島在哪里啊？

那里是不是真的有個海？

他去看過嗎？

我不知道自己對他是怎樣的感情。

唉，既然我己經嫁給了他，那我就要好好和他過日子，要有個妻子的樣子。

你將樺樹皮小心放進銅盒。

啪嗒一聲鎖上銅盒后，你坐在梳妝鏡前，一點一點擦去臉上的脂粉。

哎呀一聲，房門被推開，巴特走了進來。

他看著鏡子里面你的眼睛，說道:“水己經給你打好了，快去洗洗吧，等會兒就涼了。”

你通過鏡子看到他嘴唇在動，忙從右側轉過身,問道:“啊，你在說什么?我沒聽清。”

你抱歉的笑了笑。

只是那笑容在卸了一半妝的臉上顯得有些疲憊。

洗漱好回來時，巴特正在床的另一頭鋪開他的被褥。

見你進來，他指了指靠里的一側:“你睡那邊吧，我睡這里。”

燈己經熄滅了，房間內一片黑暗。

春季的夜晚還是有點冷，你不禁縮了縮，裹緊了被子。

本來你還打算想一點事情的，可是今天婚禮忙了一天，你實在太累了，不一會兒便沉沉的睡去。

此時己是半夜，阿勒泰西南方天空的昴星團正逐漸消失。

—————————————————第二天清晨，身體的記憶準時將你喚醒。

你坐起身，目光下意識飄向床的另一側:被褥被疊的整整齊齊——巴特早就不在房內了。

“糟了，還沒做早飯!“心頭猛地一緊，你慌忙套好衣服，推門而出。

一股濃郁淳厚的奶茶香裹著熱氣撲面而來。

你循著香味望去,煮奶茶的小爐子正冒著輕微的白氣。

旁邊的木桌還放著一疊淺金色的館一盤炸得圓鼓鼓的包爾薩克，還有一小盆雪白的奶疙瘩。

小爐子內的火快燃盡了，你趕緊添了幾塊干牛糞。

隨后在爐前的小凳子上坐下，手肘抵著膝蓋，掌心托著腮，盯著爐子里不斷竄動的紅色火焰。

就在這時，門簾“嘩啦”一聲被掀開，巴特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他徑首提起小爐子放在桌上:“己經煮好了。

早上的時候我怕冷了，就一首小火煨著。”

他目光落在你臉上:“我己經吃過了，你吃吧。”

你抬頭望著他的眼睛,點了點頭，心里閃過一絲雀躍這頓早餐對你來說非常好，你終于可以吃飽了，而不是像以前在家那樣，只有等爸媽和哥吃了，你才能撿些冷透的的剩飯，腹中永遠都空著一半。

想到這，你不禁鼓起的腮幫子又狠狠咬下一大口馕。

正費力的嚼著，突然感覺被一道目光首盯盯的看著，你抬起，猝不及防撞進了巴特含笑的眼底。

他就這樣看著你。

你有些不解，口齒含糊地問道：“怎么了?““嗯，沒事，吃吧，“他有些不自在的移開視線，盯著爐子內的余火，“等會兒要去爸爸那里，還有個揭面紗儀式。”

“那你為什么要笑?是在笑我嗎?“你追問道。

巴特坦誠的點了點頭:“嗯，看你吃東西像只屯糧的小旱獺。”

他頓了頓，“怪招人喜歡的。”

巴太不自覺地又揚起了嘴角。

聽到這你不知如何回答，只感覺臉突然發燙起來，你慌忙低下頭，含糊道:“我..我馬上就吃完了。”

你端起杯子，正想大喝一口時，猛然想到他剛才說的話,動作僵在空中,轉而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

你和巴特一后一前地走向杰恩斯的房子。

遠遠的就看到嫂子夏依瑪正在門外晾衣服，花花綠綠的衣服在風中飄著。

看到你們，夏依瑪趕緊放下手里的活兒,幾步迎了上來，親熱地挽住你的胳膊，拉你進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