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個老頭不一般------------------------------------------。。。頭發(fā)白了，眉毛白了，胡子也白了，白得跟冬天的雪似的。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道袍，洗得發(fā)白，袖口還有兩個補丁。站在人群里，就像一塊不起眼的老石頭。，所有人都給他讓出了一條路。，而是一種……沒注意到他，卻自然而然就避開了的讓。，步伐不快，陳頂天卻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他一抬腳，臺階就自動縮了一截。？。他在村里聽說書先生講過，有些神仙人物，一步能跨出十里地去。“小友，”老人走到他面前，笑瞇瞇的，“你這測靈石，碎得挺有水平啊。”，又抬頭看了看老人，很認(rèn)真地回答：“我沒使勁。我知道你沒使勁。”老人點點頭，“你要是使勁了，碎的就不止是這塊石頭了。”。。，陳頂天忽然問：“您是管事的？算是吧。”老人摸了摸胡子，“老夫姜太虛，添為天機閣閣主，跟青云宗借了塊地方養(yǎng)老。小友怎么稱呼？”
“陳頂天。”陳頂天指了指臺下，“那是我妹妹，陳念念。”
姜太虛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那個瘦小的女孩身上，眼底深處微微一閃，隨即收回視線，笑著問：“**妹挺乖，一直站在那兒不動。”
“我讓她別亂跑的。”
“聽話？”
“嗯，挺聽話的。”陳頂天頓了頓，“就是有時候會說一些奇怪的話。”
“哦？什么奇怪的話？”
陳頂天想了想，沒回答，反而問道：“老人家，您叫我留步，是想讓我賠這塊石頭嗎？”
姜太虛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笑聲在山谷間回蕩，驚起一群靈鳥。臺下那些圍觀的人面面相覷，不明白這老頭在笑什么。高臺邊上的中年道人卻是臉色一變，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弟子不知老祖駕臨，有失遠(yuǎn)迎——”
“行了行了。”姜太虛擺擺手，“沒你的事，下去吧。”
中年道人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臺下的人這才反應(yīng)過來——這老頭是個大人物！
能讓青云宗的管事道人自稱“弟子”的，至少也是元嬰期以上的老怪物！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有敬畏的，有好奇的，有幸災(zāi)樂禍的。
“那小孩完了，把測靈石弄碎了，肯定要倒大霉。”
“倒什么霉？你沒看見那老神仙笑得多開心嗎？”
“就是就是，說不定是看上那孩子了……”
陳頂天聽見了這些話，表情沒什么變化。他只是看著姜太虛，等一個答案。
姜太虛笑夠了，收斂神色，認(rèn)真地看著眼前這個孩子。
八歲的年紀(jì)，按說應(yīng)該在村里玩泥巴，或者幫家里放牛。但這個孩子站在他面前，不卑不亢，眼神清澈，既不害怕，也不討好，就是簡簡單單地看著他。
像在看一個普通人。
或者說，像在看一個……需要自己判斷的陌生人。
姜太虛活了兩千多年，見過無數(shù)驚才絕艷的天才，也見過無數(shù)圓滑世故的老狐貍。但這樣的眼神，他是第一次在一個孩子身上看到。
“陳頂天，”他忽然問，“你想修仙嗎？”
陳頂天想了想，反問：“修了仙，能讓我和妹妹吃飽飯嗎？”
“能。”
“能不被人欺負(fù)嗎？”
“也能。”
“那我想。”
姜太虛笑了：“可是你沒有靈根。”
“我知道。”陳頂天點點頭，“剛才那塊石頭說的。”
“那塊石頭碎了。”
“碎之前說的。”
姜太虛一愣，又笑了：“你這孩子，倒是有趣。沒有靈根，就修不了仙。這是修仙界的規(guī)矩，萬古不變。你知道什么是靈根嗎？”
陳頂天想了想：“是不是跟種地一樣？有靈根的人，地里能長莊稼；沒靈根的，地里光長草？”
“差不多。”姜太虛點點頭，“靈根是人與天地靈氣溝通的橋梁。有靈根的人，才能吸納靈氣入體，煉化為己用。沒有靈根，靈氣從你身體里穿過，就像風(fēng)穿過樹林，留不下半點。”
“那我可以練武。”
姜太虛挑了挑眉：“練武？”
“嗯。”陳頂天說，“我們村有個王大爺，以前是當(dāng)兵的。他說，練武練到極致，能一拳打死牛。我不用打死牛，能打死那些欺負(fù)我的人就行。”
姜太虛沉默了。
他看著這個孩子，看著他認(rèn)真的眼神，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個孩子不是在說大話，也不是在異想天開。
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能想到的辦法，他愿意走的路。
“你知不知道，”姜太虛緩緩開口，“在修仙界，一個練武的凡人，面對最差的修仙者，也是毫無還手之力的。人家一個法術(shù)扔過來，你連近身都做不到。”
“那就想辦法近身。”
“想什么辦法？”
陳頂天認(rèn)真想了想，忽然問：“老人家，您說那個法術(shù)扔過來，有多快？”
姜太虛一愣：“什么？”
“法術(shù)。”陳頂天用手比劃了一下，“從那個人手上扔出來，打到我身上，需要多長時間？”
姜太虛被問住了。
他活了兩千多年，見過無數(shù)人問過無數(shù)問題，但從來沒有人問過這個。
法術(shù)有多快？
這個問題……該怎么回答？
“這個……因人而異。有的法術(shù)快一些，有的慢一些。一般筑基期的弟子，施法速度……”
“那我就練得比它快。”陳頂天打斷他，“它快，我更快。它還沒扔到我身上，我已經(jīng)到了它面前。這樣不就行了？”
姜太虛張了張嘴，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說不出話來。
他說的……好像有道理？
不對不對，這不是有沒有道理的問題，這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一個凡人，怎么可能比法術(shù)還快？
可是看著這個孩子的眼睛，那句“不可能”卻怎么都說不出口。
“老人家，”陳頂天忽然問，“您叫住我，是有什么事嗎？如果沒什么事，我得帶我妹妹走了。天快黑了，得找地方住。”
姜太虛回過神來，看著這個急著要走的孩子，忽然笑了。
“小友，你有沒有興趣，拜我為師？”
陳頂天愣了一下：“可是我沒有靈根。”
“我知道。”
“那您收我當(dāng)徒弟干嘛？”
姜太虛摸了摸胡子，笑容意味深長：“老夫活了兩千多年，什么都見過，就是沒見過你這樣的。收你當(dāng)徒弟，不為別的，就想看看——你剛才說的那些，到底能不能成。”
陳頂天歪著腦袋看著他，像是在判斷這老頭是不是在開玩笑。
“能吃飽飯嗎？”他問。
“能。”
“我妹妹也能？”
“也能。”
陳頂天想了想，忽然回頭看向臺下。
陳念念還站在原地，小小的身子被風(fēng)吹得有點晃。但她一動不動，就那么乖乖等著。
陳頂天忽然咧嘴笑了。
他轉(zhuǎn)回頭，看著姜太虛，認(rèn)認(rèn)真真地鞠了一躬。
“師父在上，徒弟陳頂天，給您行禮了。”
姜太虛笑著點點頭，正要說話，忽然聽見臺下傳來一陣驚呼。
兩人同時低頭看去。
陳念念不知何時蹲在了地上，小手按著地面。她的周圍，那些青石板縫里，有嫩綠的草芽正拼命往外鉆。
一眨眼的功夫，草芽長成了青草。
又眨了一下眼，青草開出了細(xì)碎的小白花。
花在風(fēng)中搖曳，散發(fā)著淡淡的幽香。
陳頂天愣住了。
姜太虛也愣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小白花上，瞳孔深處，有什么東西猛然收縮。
“這是……”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干澀。
“萬象之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