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云階試，靈獸語------------------------------------------，青嵐宗山門前的白玉廣場已站滿了人。測靈通過的弟子們換上統一的淺青色外門服，唯獨凌玥仍穿著那身洗去血污卻難掩風塵的戰術服，在人群里像塊棱角分明的黑石，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暗诙P，登云階！”劉長老的聲音在晨光中回蕩，指向山門后那道隱在云霧里的石階，“三百級云階，每一級都布有歷代長老的靈力威壓。半個時辰內，能踏上一百五十級者，算過；踏過兩百級者，悟性可期；若能登頂……”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期許，“直接晉升內門核心弟子！”，此刻尾巴翹得老高，提氣便沖。凌玥冷眼旁觀，見他前五十級沖得太猛，便知他撐不了太久——末世里，這種急于炫技的異能者，往往死得最快。果然，七十級剛過，少年便像被無形巨手按在石階上，臉色漲紅如豬肝，最終狼狽滾落?！案摳??！绷璜h在心里給了句評價，目光卻已落在云階的紋路里。她沒急著動，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口袋里的縫衣針，這是她的習慣——越是危險，越要先觀察清楚規則。她看得分明，每十級的威壓屬性都在變，烈火、寒冰、金銳、土滯……像極了基地外圍那些按區域分布的變異獸群，硬闖只會死得更快。“下一個！”，身姿放得極低，像頭蓄勢的獵豹。她不用靈力硬抗，反而把末世里練出的“卸力”技巧用了出來——熱浪襲來時，她就順著氣流調整呼吸，讓熱氣從肋下溜走；寒冰刺骨時，她便繃緊肌肉震顫，用細微的動作驅散凍意。這法子難看，卻實用，就像當年在尸潮里，她總能找到最刁鉆的縫隙鉆出去。……一百八十級……。沒人想到這個“無靈根”的怪胎能走這么遠，更沒人看懂她那套“歪門邪道”。凌玥不管這些，她的世界里，活下去的方法沒有高低之分，能走到終點的就是好方法。，金系靈力的鋒銳突然壓來，像無數把小刀要割開她的皮膚。喉頭涌上腥甜，眼前閃過阿九最后把她推出倉庫的背影——“姐你必須活下去”。那股狠勁瞬間從骨子里冒出來，她死死咬住舌尖，借著劇痛帶來的清明，硬是又挪了**?！岸俣?*?！崩铋L老的聲音里多了絲贊許。，小腿抖得像篩糠，卻硬是沒哼一聲。她找了個最偏的角落坐下，從背包里摸出塊壓縮餅干——不是給自己吃，是捏碎了撒在地上。幾只灰雀被吸引過來，在她腳邊啄食。這是末世里養成的習慣，永遠要和環境里的“小生命”搞好關系，它們往往能先一步察覺危險。，到了靈獸園又刷掉一半。陣法里的低階靈寵個個精怪，對靈力的氣息格外敏感。木系少女靠嫩芽漿果討好了靈狐，雷系少年卻因急于炫技惹惱了石熊，被震得臉色慘白。，陣法里是只赤焰獸，渾身火紅，對著她齜牙咧嘴，喉嚨里的低吼帶著灼人的熱氣?！盁o靈根還想過？怕不是要被赤焰獸燒了衣裳。”有人低笑。。她見過比這兇十倍的變異犬，知道對付這種家伙，示好和示弱都沒用，唯有“平等”。她慢慢蹲下身，動作放得極緩，從空間里摸出半塊壓縮餅干——這是她省下來的口糧。她沒有遞過去，只是自己掰了一小塊，慢慢嚼著，眼神平靜地迎上赤焰獸的目光。
那目光里沒有討好，沒有畏懼，甚至沒有“想通過考核”的急切，只有一種“我在這里，你隨意”的坦然。就像當年在廢墟里，她和那只流浪狗分食半包泡面時的眼神。
赤焰獸愣了。它見慣了討好或畏懼的目光，第一次被這樣的眼神盯著。它警惕地觀察著，見少女只是安靜地吃著，身上沒有任何威脅的氣息，那股暴躁的氣焰漸漸消了。一炷香快燃盡時，它猶豫著往前挪了挪，鼻子嗅了嗅，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尾巴不自覺地晃了晃。
“這……”劉長老皺眉，卻沒說什么。
李長老撫須而笑：“以凡心換獸心，倒是個妙人。過。”
三關畢，廣場上的弟子只剩二十余人。
劉長老宣讀結果，聲音洪亮：“內門核心弟子一名——林澈；內門弟子七名……外門弟子十五名……”
念到最后，他看向凌玥，語氣平淡：“凌玥，無靈根，特例錄入外門。”頓了頓，補充道，“外門居所按等級分配，你去竹屋丙字區，三號。”
話音剛落，便有低低的嗤笑聲傳開。誰都知道，丙字區的竹屋是外門最破的，三號更是漏雨透風，連雜役都嫌棄。
凌玥接過外門弟子服和令牌，指尖觸到冰涼的木牌，臉上沒什么表情。破屋？在末世，她住過滿是尸臭的地窖，睡過零下三十度的樓頂，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已是天大的恩賜。她甚至還對著劉長老微微頷首，轉身就往丙字區走，背影筆直，沒有絲毫猶豫。
山路蜿蜒，竹林在風里沙沙作響。凌玥走得不快，卻一步是一步，路過岔路時，她下意識記下路標——這是末世里養成的習慣，永遠要知道退路在哪里。
竹屋丙字三號果然如其名。屋頂有幾個破洞，陽光透過洞眼灑在地上，像撒了把碎金；門軸銹得厲害，推開門時“吱呀”一聲，驚飛了屋梁上的麻雀。屋里只有一張木板床，一條缺腿的長凳，墻角結著厚厚的蛛網。
凌玥沒皺眉，反而先檢查了門窗，用石塊把晃動的門板墊穩，又找了些干草堵住漏風的縫隙。做完這些，她才坐在床沿，從背包里摸出趙姨留的縫衣針，放在枕頭下——這是她的護身符。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遠處傳來其他弟子的說笑聲。凌玥望著屋頂的破洞，能看到一小片灰藍色的天空。手腕上的銀鐲又開始發燙，那道“師尊，弟子終于找到您了”的聲音，仿佛又在耳邊響起。
她輕輕按了按銀鐲，低聲道：“不管你是誰，不管這里是什么地方……我凌玥，總能活下去。”
夜風穿過竹林，吹進竹屋，帶著草木的清香。凌玥閉上眼，呼吸慢慢平穩——新的戰場，她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