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片記憶碎片------------------------------------------，天剛蒙蒙亮。，透過玻璃窗，斜斜地照進小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光斑。空氣里還留著雨后的青草香，混著老巷里早點鋪飄來的豆?jié){香氣，難得有了幾分人間煙火氣。、帶著暖意的觸碰驚醒的。，就看到一片透明的碎片，正輕輕落在他的掌心。，這片碎片很沉，帶著灰塵和陽光的味道，邊緣已經(jīng)有些磨損，像被人攥了很多年，又在風里飄了很久很久。，一股溫涼的氣息順著指尖蔓延開來，緊接著，一段模糊卻鮮活的畫面，就這么撞進了他的腦海里。，是江城清晨的老街。，路燈還亮著昏黃的光，一個穿著洗得發(fā)白的清潔工制服的老人，推著橙色的保潔車，一步步走在馬路上。她的背已經(jīng)駝了，動作卻很麻利，手里的大掃帚掃過路面，把落葉、紙屑、煙頭都掃進簸箕里，動作一絲不茍。，她會放下掃帚，拿出隨身帶的抹布，蹲下身，一點點把長椅的椅面、椅背都擦得干干凈凈。擦到椅背的某個位置時，她滿是皺紋的臉上，會露出一點極淡的、溫柔的笑意，粗糙的手指會輕輕摩挲一下那里，像在摸什么寶貝。。，自然而然地浮現(xiàn)出了這個名字，還有關(guān)于她的、被世界徹底抹去的一生。。，丈夫早逝，無兒無女，就靠著一把掃帚，在這條街上安了身。她掃過凌晨三點的積雪，擦過盛夏正午被曬得發(fā)燙的護欄，撿過路人丟的錢包，送過迷路的孩子回家，幫街邊的小店看過門，給流浪的貓狗喂過飯。，都被她的掃帚掃過無數(shù)遍。街邊的長椅，她擦了三十年，擦得木質(zhì)的紋路都磨淺了。，不過短短半年，就沒人再記得她了。
環(huán)衛(wèi)所換了新的清潔工，沒人知道之前有個張桂蘭，在這里掃了三十年的街。街邊的店鋪換了新的老板，沒人記得那個總是幫他們看店的老**。住在附近的居民，早就忘了那個每天凌晨都會出現(xiàn)在街上的佝僂身影。
她就像落在地上的一片葉子，被風一吹，就沒了痕跡。
這世間，再無一人記得張桂蘭。
于是，她最后的執(zhí)念，化作了這片碎片，飄到了林硯的手里。
林硯的指尖輕輕撫過碎片，碎片里的畫面還在繼續(xù)。老人坐在自己擦干凈的長椅上，歇口氣，從布包里拿出一個冷掉的饅頭，就著隨身帶的水壺，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神里滿是安穩(wěn)。
她的執(zhí)念很簡單，簡單到讓林硯的心臟，輕輕縮了一下。
不是要什么驚天動地的彌補，不是要誰為她哭一場，甚至不是要誰記得她的名字。
她只是想再看一眼，自己擦了三十年的那條街，再摸一摸，那張長椅椅背上，她偷偷刻下的那個小小的太陽。
林硯合上掌心，將那片碎片輕輕握住。
碎片很涼，卻又帶著一點老人留在上面的、經(jīng)年累月的暖意。
他站起身，走到門邊，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清晨的風迎面吹來，帶著早點鋪的香氣，還有陽光的味道。這是他守著這家店這么久以來，第一次主動走出這扇門。
巷口的早點鋪正冒著熱氣，老板吆喝著，客人來來往往，沒人注意到這個從巷尾走出來的年輕男人。就像沒人記得，曾經(jīng)有個老**，每天都會把這條巷子的路面，掃得干干凈凈。
林硯沿著記憶碎片里的路線，一步步往前走。
這條路，張桂蘭走了三十年。路邊的梧桐樹長高了，店鋪換了招牌，路面翻修過好幾次，可那張長椅，還在老地方。
就在街角的公園旁，木質(zhì)的長椅，漆皮已經(jīng)剝落，露出里面淺棕色的木頭，在晨光里安安靜靜地待著。
林硯一步步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