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墻根還沾著新翻的黃土，院里掃得干干凈凈，墻角堆著幾捆曬干的柴火，周隊長領著一行人到門口，笑著指劃：“三間房，男知青住東頭兩間，女知青住西頭一間，鍋碗瓢盆隊里都給備齊了，往后缺啥少啥，盡管找我。”，連日趕路的疲憊里多了幾分踏實。，性子最活絡，率先放下背上的帆布包，笑著說：“多謝周隊長，麻煩您費心了！”，一個叫蘇曉燕，一個叫柳曼麗，也跟著應聲，伸手去扶旁邊拎著沉重包袱的矮個男知青趙磊。，話不多，放下行李就主動去院里打量，瞧著柴火夠不夠，灶臺通不通氣。，屋里陳設簡單，一張土炕，一張缺了角的木桌，兩把長凳，卻也算整潔。他彎腰打開木箱，里面大多是舊書本和幾件換洗衣物，最底下壓著一張泛黃的全家福，他指尖拂過照片邊緣，很快合上箱子，神色又恢復了往日的清冷。“賀洲，你這箱子里裝的都是書吧？”林文軒湊過來，瞥見箱角露出來的書頁邊角，笑著打趣，“早聽說你是高材生，往后隊里的識字班，可得靠你撐場面。”，算是應下，轉身往外走，想去看看灶臺的情況，畢竟往后要自已開火做飯，總不能一直麻煩隊里的鄉親。
院里，蘇曉燕和柳曼麗正對著灶臺犯難，鄉下的大土灶和城里的煤氣灶天差地別，兩人對著鍋鏟和灶臺，手足無措。趙磊想上前幫忙，卻也沒怎么燒過柴火，剛點燃一把干草，就嗆得滿院是煙，咳得直揉眼睛。

“這柴火咋這么難引啊？”柳曼麗皺著眉，白凈的臉上沾了點黑灰，看著格外窘迫。

陳默蹲在灶膛前，耐心地擺弄著柴火，教趙磊要先放干松針，再架細柴，慢慢引火，濃煙才漸漸小了下去。

賀洲走過去，沒說話，伸手接過陳默手里的柴火，動作熟練地調整柴火燒的角度，又把灶膛里的灰燼扒拉干凈，讓通風更順暢。他在家時雖不常做飯，卻也跟著家里長輩學過，對付土灶不算難。

沒一會兒，灶膛里的火就燒得旺旺的，橘紅色的火苗**鍋底，暖意撲面而來。

“還是賀洲厲害！”林文軒笑著拍手，“往后咱們知青點的伙食，可有指望了！”

蘇曉燕也松了口氣，笑著道謝：“多謝賀洲，我們倆剛才折騰半天，差點把房頂都熏黑了。”

賀洲搖搖頭，沒多說什么，只道：“先燒壺熱水，大家一路都渴了。”

院里的動靜不小，引來了不少圍觀的鄉親，都是住在附近的村民，拎著自家的玉米面、紅薯，還有腌菜，熱情地往知青手里塞。

“知青同志，剛下鄉肯定缺糧，這點玉米面你們先湊活吃！”

“這腌菜配窩頭香，你們嘗嘗！”

鄉親們的熱情讓知青們心里暖暖的，連賀洲臉上的疏離都淡了幾分，接過一位大娘遞來的紅薯，低聲說了句謝謝。

念糖寶趴在知青點院外的土坡上，扒著半人高的野草，偷偷往院里瞧。

她本是回家補了半個時辰的回籠覺，睡醒了惦記著娘說的知青們，又懶得走路，就慢悠悠蹭到了村頭，躲在坡上看熱鬧。

院里的火塘燒得正旺，煙氣裊裊，幾個知青忙前忙后，林文軒和鄉親們說笑，蘇曉燕擦著灶臺，陳默和趙磊在劈柴，賀洲就站在灶臺邊，手里拿著一把柴，火光映在他硬朗的側臉上，把他眼底的冷意都烘得柔和了幾分。

她看得入神，懷里還揣著娘給的烤紅薯，不知不覺就啃了大半，紅薯的甜香沾在嘴角，她也沒察覺。

忽然一陣風刮過，吹得野草晃了晃，她身子沒穩住，往前踉蹌了一下，手里的紅薯皮掉在了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賀洲正往灶膛里添柴，聽見院外的動靜，下意識抬頭望去。

只見院外的土坡上，冒出一個小小的腦袋，亂蓬蓬的頭發，碎花褂子的衣角露在野草外面，不是早上那個叼著窩頭的小姑娘是誰？

念糖寶見自已被發現，嚇得一縮脖子，想往后躲，卻忘了身后是坡地，腳下一滑，差點摔下去。她驚呼一聲，下意識伸手抓住身邊的野草。

賀洲眼底一緊，幾乎是本能地邁步往院門口走。

好在念糖寶抓得牢，穩住了身子，只是嚇得小臉發白，看著院門口朝她走來的賀洲，耳尖又唰地紅了，站在坡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