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失蹤十三年，我終于回家了。
爸媽抱著我哭到虛脫，全家人圍著我問東問西。
只有外婆，始終坐在角落里，一句話都不說。
她看我的眼神，躲躲閃閃。
**來做筆錄，問我還記不記得當天的情況。
我閉上眼，那個畫面無比清晰。
"我記得。"我睜開眼，"那天有人看著，沒救我。"
外婆猛地站起來，茶杯摔在地上。
爸爸愣住:"誰?到底是誰?"
我指向外婆:"她，就站在那兒，眼睜睜看著我被抱走。"
客廳里死一般的安靜。
01
破碎的茶杯在地板上，像一朵瞬間凋零的白色花朵。
滾燙的茶水浸潤了深色的木地板，蒸騰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白氣。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在我抬起的手指和外婆慘白的臉之間來回拉扯。
時間仿佛凝固了。
爸爸周建軍的嘴巴半張著，那個“誰”字還停留在唇邊，卻再也問不出下一個字。
媽媽王琴扶著我的手臂，原本滾燙的淚水似乎瞬間結了冰，她的手在微微發抖，眼神里充滿了巨大的震驚和茫然。
“念念……你，你說什么？”媽**聲音像是一縷即將斷裂的蛛絲。
外婆劉桂蘭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雷劈中的木雕。
她臉上的皺紋因為極度的驚恐而扭曲在一起，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雙渾濁的眼睛里，是我在過去十三年里，無數次在噩夢中看到的、一模一樣的躲閃與恐懼。
我沒有理會媽媽，手指依然堅定地指向外婆，像一根釘子，要把這個十三年的秘密死死釘在所有人的視線里。
“我記得很清楚。”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客廳里，每個字都像錘子砸在地上。
“巷子口，那個男人把我抱起來的時候，我回頭了。”
“我看到她了，就站在那棵老槐樹下面。她看著我，我也看著她。”
“我喊了，我喊‘外婆’，但是她沒有動。”
“她就那么站著，看著那個男人把我越抱越遠，直到我再也看不見她。”
客廳里，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只有墻上老式掛鐘的滴答聲，一下，一下，敲擊著每個人緊繃的神經。
“胡說！”
一聲尖利的叫喊打破了寂靜。
外婆像是終于從冰凍中掙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