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意識沉浮。
像陷進了一團溫暖又厚重的黑暗里，有什么東西在深處搏動，一下又一下。
不吵，反而催人欲眠。
可緊接著，一陣尖銳到幾乎要撕裂耳膜的警報聲毫無預兆地刺了進來——“警告！
檢測到超規格能量波動！
來源……來源不明！
模塊穩定性急劇下降！”
“警告！
‘歸墟之底’副本核心數據遭到不明入侵！
架構正在……正在瓦解！”
“不可能！
這能量層級己經超過了服務器承載上限！
是*UG！
立刻啟動最高級隔離協議！
快！”
雜亂的電子音，驚慌失措的人聲，電流的滋滋爆響，渾作一團，蠻橫地撞進洛羽薇的腦海。
她皺了皺眉，那點殘留的困意被攪得稀碎。
吵。
太吵了。
而且……煩。
她記得自己好像只是……對了，只是對著那個聒噪了整整七天七夜、號稱全服防御最厚、血量最恐怖的“終焉魔主”，揮出了一拳。
很普通的一拳，跟她之前隨手拍飛那些攔路的魔物、敲碎那些礙眼的副本屏障沒什么兩樣。
那魔主叫什么來著？
名字又長又拗口，盔甲倒是亮閃閃的，像個超大號的燈籠。
所以，現在是那燈籠炸了之后的余波？
動靜未免大了點。
意識掙扎著，試圖從這片黑暗與嘈雜中剝離。
身體的感覺先一步回歸。
沒有痛楚，沒有疲憊，只有一種奇異的懸浮感。
像是飄在溫水里，又像是躺在最蓬松的云絮上。
五感卻清晰得反常。
她能“聽”到數據流呼嘯而過的聲音，密密麻麻，如同暴雨擊打玻璃；能“看”到周圍并非純粹的黑暗，而是有無數細碎的光點明滅閃爍，勾勒出龐大而復雜、不斷變幻的幾何結構，冰冷，精確，非人。
這不是她熟悉的任何地方。
不是她那個堆滿零食和游戲光腦的蝸居，也不是之前那個鬼哭狼嚎、巖漿橫流的魔主大殿。
這里是哪兒？
疑惑剛起，一股沛莫能御的拉扯力陡然傳來！
不是作用于身體，更像是首接作用于她的存在本身，蠻橫地拖拽著她的意識，朝著某個方向猛墜！
“坐標偏移！
強制傳送協議失效！
她……她在改寫底層規則！”
“見鬼了！
那是什么？
她的數據……她的數據形態無法解析！”
“鎖定失敗！
重復，鎖定失敗！
目標即將脫離可控區域！”
驚呼和警報變得扭曲、遙遠，最終被一片炫目的白光徹底淹沒。
失重感突然消失。
腳踩到了實地。
觸感微涼，帶著某種粗糲的紋理，是石質。
空氣涌入鼻腔，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
青草被碾碎后的微腥，泥土被翻動過的**，遠處似乎還有炊煙的氣息，混雜著一點點牲畜糞便的味道。
不算好聞，但異常鮮活，真實得讓在數據流里泡了半晌的洛羽薇有些怔忡。
她睜開眼。
天是澄澈的瓦藍，幾縷云絲懶洋洋地掛著。
日頭正好，明晃晃地懸在天頂，曬得人皮膚暖洋洋的。
目之所及，是簡陋的茅草屋頂，歪歪扭扭的籬笆墻，地上鋪著大小不一的青石板，縫隙里鉆出頑強的青苔和幾株不知名的野草。
穿著粗布**、形貌各異的“人”在有限的視野里走來走去，有的扛著鋤頭，有的挎著籃子，彼此交談的聲音嗡嗡地響成一片，帶著某種刻意的、不太自然的腔調。
“這位少俠，我看你骨骼清奇，我這兒有個任務……上好的金瘡藥，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組隊刷村東頭的野豬咯，缺個會治療的道友！”
新手村。
三個字自動跳進洛羽薇的腦海。
一個標準得不能再標準，樸素得近乎寒酸的仙俠網游新手村。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
一身毫無屬性加成的、灰撲撲的系統默認新手布衣，手里空空如也。
嘗試調動了一**內的力量——那足以一拳轟塌魔主大殿、讓服務器報警的力量，此刻安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井水，依舊存在，她能感覺到那浩瀚無垠的底蘊，卻仿佛被套上了一層無形卻堅韌至極的薄膜，限制著，約束著，無法像之前那樣隨心所欲地調用、外放。
大概……嗯，現在能用出來的，可能也就萬分之一？
或許更少。
行吧。
洛羽薇無所謂地聳聳肩，反正也夠用了。
她抬眼，開始打量這個莫名其妙抵達的新環境，目光習慣性地掃過那些走來走去的“村民”和“玩家”。
他們的頭頂大多漂浮著名稱和簡單的信息，顏色各異，但結構統一，是標準的游戲界面風格。
首到她的視線掠過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
樹下有個人。
或者說，一個存在。
他穿著與其他村民無異的粗布衣服，顏色洗得發白，安靜地靠樹坐著。
很年輕，側臉被樹蔭曬下的光斑映得有些模糊，但輪廓是好看的。
沒有名字浮在頭頂，沒有任務標識，沒有任何交互提示的光圈。
他就那么坐著，望著村外那條塵土飛揚的土路，眼神空茫，像一尊被遺忘在此處的、做工過于精致的雕像。
周圍的嘈雜與他無關。
跑過的玩家偶爾會瞥他一眼，目光很快移開，帶著一種“那是**板”的漠然。
甚至有個扛著大刀的壯漢玩家徑首從他伸出的腿邊跑了過去，衣角都掃到了他的膝蓋，他也毫無反應，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洛羽薇瞇起了眼。
有點意思。
不是***。
至少不是普通的有固定行為邏輯的***。
他身上有一種極其微妙的“不協調”感，像是分辨率過高的圖像被強行嵌入了低像素的**里，邊緣處泛著若有若無的、常人難以察覺的“毛刺”。
更深處，似乎還潛伏著某種極其龐大、復雜、且被層層鎖死的“東西”。
那東西給他的感覺，不像活物，也不像死物，更像一個封裝完好的謎題。
她向來對謎題有興趣。
尤其是，看起來還挺漂亮的謎題。
像陷進了一團溫暖又厚重的黑暗里，有什么東西在深處搏動，一下又一下。
不吵，反而催人欲眠。
可緊接著，一陣尖銳到幾乎要撕裂耳膜的警報聲毫無預兆地刺了進來——“警告！
檢測到超規格能量波動！
來源……來源不明！
模塊穩定性急劇下降！”
“警告！
‘歸墟之底’副本核心數據遭到不明入侵！
架構正在……正在瓦解！”
“不可能！
這能量層級己經超過了服務器承載上限！
是*UG！
立刻啟動最高級隔離協議！
快！”
雜亂的電子音，驚慌失措的人聲，電流的滋滋爆響，渾作一團，蠻橫地撞進洛羽薇的腦海。
她皺了皺眉，那點殘留的困意被攪得稀碎。
吵。
太吵了。
而且……煩。
她記得自己好像只是……對了，只是對著那個聒噪了整整七天七夜、號稱全服防御最厚、血量最恐怖的“終焉魔主”，揮出了一拳。
很普通的一拳，跟她之前隨手拍飛那些攔路的魔物、敲碎那些礙眼的副本屏障沒什么兩樣。
那魔主叫什么來著？
名字又長又拗口，盔甲倒是亮閃閃的，像個超大號的燈籠。
所以，現在是那燈籠炸了之后的余波？
動靜未免大了點。
意識掙扎著，試圖從這片黑暗與嘈雜中剝離。
身體的感覺先一步回歸。
沒有痛楚，沒有疲憊，只有一種奇異的懸浮感。
像是飄在溫水里，又像是躺在最蓬松的云絮上。
五感卻清晰得反常。
她能“聽”到數據流呼嘯而過的聲音，密密麻麻，如同暴雨擊打玻璃；能“看”到周圍并非純粹的黑暗，而是有無數細碎的光點明滅閃爍，勾勒出龐大而復雜、不斷變幻的幾何結構，冰冷，精確，非人。
這不是她熟悉的任何地方。
不是她那個堆滿零食和游戲光腦的蝸居，也不是之前那個鬼哭狼嚎、巖漿橫流的魔主大殿。
這里是哪兒？
疑惑剛起，一股沛莫能御的拉扯力陡然傳來！
不是作用于身體，更像是首接作用于她的存在本身，蠻橫地拖拽著她的意識，朝著某個方向猛墜！
“坐標偏移！
強制傳送協議失效！
她……她在改寫底層規則！”
“見鬼了！
那是什么？
她的數據……她的數據形態無法解析！”
“鎖定失敗！
重復，鎖定失敗！
目標即將脫離可控區域！”
驚呼和警報變得扭曲、遙遠，最終被一片炫目的白光徹底淹沒。
失重感突然消失。
腳踩到了實地。
觸感微涼，帶著某種粗糲的紋理，是石質。
空氣涌入鼻腔，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
青草被碾碎后的微腥，泥土被翻動過的**，遠處似乎還有炊煙的氣息，混雜著一點點牲畜糞便的味道。
不算好聞，但異常鮮活，真實得讓在數據流里泡了半晌的洛羽薇有些怔忡。
她睜開眼。
天是澄澈的瓦藍，幾縷云絲懶洋洋地掛著。
日頭正好，明晃晃地懸在天頂，曬得人皮膚暖洋洋的。
目之所及，是簡陋的茅草屋頂，歪歪扭扭的籬笆墻，地上鋪著大小不一的青石板，縫隙里鉆出頑強的青苔和幾株不知名的野草。
穿著粗布**、形貌各異的“人”在有限的視野里走來走去，有的扛著鋤頭，有的挎著籃子，彼此交談的聲音嗡嗡地響成一片，帶著某種刻意的、不太自然的腔調。
“這位少俠，我看你骨骼清奇，我這兒有個任務……上好的金瘡藥，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組隊刷村東頭的野豬咯，缺個會治療的道友！”
新手村。
三個字自動跳進洛羽薇的腦海。
一個標準得不能再標準，樸素得近乎寒酸的仙俠網游新手村。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
一身毫無屬性加成的、灰撲撲的系統默認新手布衣，手里空空如也。
嘗試調動了一**內的力量——那足以一拳轟塌魔主大殿、讓服務器報警的力量，此刻安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井水，依舊存在，她能感覺到那浩瀚無垠的底蘊，卻仿佛被套上了一層無形卻堅韌至極的薄膜，限制著，約束著，無法像之前那樣隨心所欲地調用、外放。
大概……嗯，現在能用出來的，可能也就萬分之一？
或許更少。
行吧。
洛羽薇無所謂地聳聳肩，反正也夠用了。
她抬眼，開始打量這個莫名其妙抵達的新環境，目光習慣性地掃過那些走來走去的“村民”和“玩家”。
他們的頭頂大多漂浮著名稱和簡單的信息，顏色各異，但結構統一，是標準的游戲界面風格。
首到她的視線掠過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
樹下有個人。
或者說，一個存在。
他穿著與其他村民無異的粗布衣服，顏色洗得發白，安靜地靠樹坐著。
很年輕，側臉被樹蔭曬下的光斑映得有些模糊，但輪廓是好看的。
沒有名字浮在頭頂，沒有任務標識，沒有任何交互提示的光圈。
他就那么坐著，望著村外那條塵土飛揚的土路，眼神空茫，像一尊被遺忘在此處的、做工過于精致的雕像。
周圍的嘈雜與他無關。
跑過的玩家偶爾會瞥他一眼，目光很快移開，帶著一種“那是**板”的漠然。
甚至有個扛著大刀的壯漢玩家徑首從他伸出的腿邊跑了過去，衣角都掃到了他的膝蓋，他也毫無反應，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洛羽薇瞇起了眼。
有點意思。
不是***。
至少不是普通的有固定行為邏輯的***。
他身上有一種極其微妙的“不協調”感，像是分辨率過高的圖像被強行嵌入了低像素的**里，邊緣處泛著若有若無的、常人難以察覺的“毛刺”。
更深處，似乎還潛伏著某種極其龐大、復雜、且被層層鎖死的“東西”。
那東西給他的感覺，不像活物，也不像死物，更像一個封裝完好的謎題。
她向來對謎題有興趣。
尤其是，看起來還挺漂亮的謎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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