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和蒜苗一起炒，小宇能吃兩碗飯。
吃完**嘴唇問：“媽，下次啥時候吃肉？”
她笑著說：“等你考上重點高中，天天吃肉。”
小宇低下頭，扒著碗里的飯，眼睛卻盯著電視里的球鞋廣告。
那雙鞋一千二，他看了三個月，從來沒開口要過。
但林慧知道，班上男生都有，就他沒有。體育課的時候，他穿的是那**膠的舊球鞋，鞋頭用黑線縫過，像一道難看的疤。
張誠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
他的手上全是油漬洗不掉的痕跡，指甲縫里永遠是黑的。
在汽修廠干了十五年，那雙手早就不是手了，是兩塊長著繭子的鐵板。
“下周房租該交了。”他說，眼睛沒看她，看著桌上的空碗。
一千八。
每三個月交一次。每次交完，***里就剩不到兩千。
那是留著應急的，不敢動。
林慧“嗯”了一聲，手指在桌下攥緊了帆布包的帶子。
包里的玻璃匣，硌著她的大腿。
那涼意又透出來了，隔著帆布，隔著褲子，直直地鉆進肉里。
她打了個寒噤，卻沒把包挪開。
夜里，小宇睡熟了。
他的房間只有八平米，放了一張床一張書桌，轉身都困難。
書桌上堆滿了復習資料，摞起來比他還高。
墻上貼著他的目標：一中，全市最好的高中。
那幾個字是他自己寫的，歪歪扭扭的，但一筆一畫都很用力。
張誠在陽臺抽煙。
他以前不抽煙的，這兩年才開始。
壓力大的時候，半夜睡不著的時候，就起來抽一根。
煙頭的紅光一明一暗，映著他的側臉，瘦削，疲憊，像一塊被風干的石頭。
林慧坐在臥室的梳妝臺前，打開玻璃匣。
梳妝臺是結婚時買的，鏡子后面的水銀花了，照出來的人影模模糊糊，像隔著一層霧。
她平時很少照鏡子，不想看自己那張越來越黃的臉，不想看鬢角冒出的白發，不想看眼角越來越深的皺紋。
才三十七，看起來像四十七。
斷手躺在燈光下。
日光燈只亮了一半，光暈昏黃，照在斷手上，卻反射出一種奇異的光澤。
不是金屬的光，不是玉石的光，是一種從內部透出來的、溫潤的、活物才有的光澤。
她盯著它，心跳忽然快了。
那五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