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神里有驚愕，有難堪，還有一絲……厭惡。
“你在這里工作？”她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誰聽見，“搬……搬**？”
“送行。”林默糾正，“一份工作而已。”
“一份工作？”陳雨柔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你當年不是說要去南方闖蕩嗎？闖蕩到殯儀館來了？”
林默沒回答。他看向她身后。
一個男人踱步進來，西裝革履，腕表金光晃眼。
趙天豪。他徑直走到陳雨柔身邊，手臂自然地攬住她的腰。
“雨柔，這位是？”趙天豪挑眉，目光像打量貨品一樣掃過林默的制服。
“以前……一個朋友。”陳雨柔偏過頭，聲音發虛。
“朋友？”趙天豪笑了，湊近她耳邊，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林默聽見，“就是那個讓你念念不忘的窮學生？現在干這個？”
他拍了拍陳雨柔的腰：“寶貝，你以前眼光真不怎么樣。”
陳雨柔身體僵了一下，沒說話。
林默收回目光，繼續整理供桌上的香爐。灰燼落進爐底，無聲無息。
陸續有親友進來，低聲啜泣彌漫開。
張館長也到了，六十來歲，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他先對趙天豪點頭致意，目光掃過林默時，略微停頓，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遺體被推了進來。
陳曉陽躺在鮮花叢中，面容經過修飾，蒼白卻平靜。
他穿著嶄新的西裝，像個沉睡的年輕紳士。
家屬圍上去，哭聲頓時大了。
林默退到角落，靜靜看著。
他的目光落在陳曉陽交疊的雙手上——手腕處空蕩蕩的，那串黑曜石手鏈不見了。
怨氣源頭，被拿走了。
他眼神微沉。
陳雨柔撲在棺槨邊，哭得幾乎暈厥。
趙天豪站在她身后，手掌搭在她肩上，表情是恰到好處的沉痛。
可他的眼神，偶爾飄向遺容時，卻平靜得像在看一件物品。
告別儀式開始，司儀用悲慟的語調念著悼詞。
林默悄無聲息地靠近推車。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在金屬推車邊緣極輕地叩了一下。
“嗒。”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一道細如發絲的金光，從他指尖沒入推車，順著金屬傳導，悄然鉆入遺體眉心。
棺槨里，陳曉陽緊閉的眼皮下，極快地掠過一絲暗流。
那盤旋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