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咖啡杯的45度角
周一清晨八點四十分，恒瑞大廈十七樓彌漫著速溶咖啡和靜電復印紙的氣味。許晚舟站在市場部開放辦公區的過道中央，左手端著滾燙的馬克杯，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U盤邊緣。晨會還有二十分鐘開始，她本該最后核對一遍PPT，視線卻黏在茶水間吧臺上。
十二只白色骨瓷杯沿臺面排成筆直的隊列，每只杯把都精確地向右傾斜四十五度。這個發現像根細**進她的太陽穴——上周五離職的實習生林曉最愛這樣擺杯子，可今早茶水間分明是張敏第一個進來。
“小許，數據源更新了沒？” 隔壁工位的趙姐突然探頭，指甲敲在隔斷板上發出篤篤聲。許晚舟猛地回神，杯里的黑咖啡晃出漣漪。她看著趙姐桌上那只把手朝右傾斜四十五度的同款白瓷杯，喉嚨有些發緊。
“更新了，在共享文件夾。”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趙姐點點頭縮回隔間，鍵盤敲擊聲立刻響起來，和打印機吞吐紙張的嗡鳴、中央空調送風的低吼交織成熟悉的**音。許晚舟低頭啜了口咖啡，滾燙的液體滑過食道，卻暖不透突然爬上脊背的寒意。
九點整的晨會像被精密校準過的齒輪。許晚舟第七次點開名為“Q1渠道分析”的PPT文件時，市場總監周正的聲音穿透投影儀的散熱風扇：“關鍵是要抓住環比增長這個核心指標。”
她握著激光筆的手指頓住了。屏幕上的柱狀圖明明顯示著同比數據，紅色光點卻精準停在“環比增長”四個字下方。這已經是開場十分鐘內總監第三次用完全相同的升降調說出這個詞組，連右手扶眼鏡框的動作都分毫不差。
“尤其是新媒體板塊的環比增長...”周正的尾音突兀地懸在半空。許晚舟抬眼望去，整個會議室陷入詭異的靜止。趙姐舉到唇邊的保溫杯停在距下巴三公分處，斜對面的陳默僵在轉椅上半側著身，連投影光柱里飛舞的塵埃都凝固定格。唯一在動的是周正鏡片后的眼珠，正以機械鐘擺的節奏左右移動。
打印機突然發出尖銳的鳴叫。所有人瞬間“活”了過來，趙姐的保溫杯碰到嘴唇，陳默的轉椅吱呀作響，周正清清喉嚨：“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