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師門好像全是閑人

視角：靈兒 (十西歲)我被窗外的第一聲鳥叫吵醒時，腦袋還迷迷糊糊地縮在暖烘烘的被子里。

今天是年初一，昨晚守歲睡得太晚，眼皮沉得像被三師姐用糨糊粘過了一樣。

可下一秒，我就徹底醒了。

不是因為鳥叫，也不是因為冷——我們的霧隱峰冬天雖冷，但屋子里永遠(yuǎn)暖洋洋的。

我是被一股鉆進鼻子里的甜香勾醒的，是蜜漬梅子的味道，還有……嗯，是西師兄在廚房熬粥的米香！

我一骨碌爬起來，胡亂套上放在床尾的新棉襖，這是三師姐年前親手給我縫的，緋紅色的，領(lǐng)口還滾了一圈雪白的兔毛，襯得我像個年畫娃娃——這話是二師兄說的，雖然我覺得年畫娃娃有點傻氣，但……好看就行！

推**門，冷冽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雪后松針的清氣。

霧隱峰頂還覆著薄薄一層雪，在初升的日光下閃著細(xì)碎的金。

遠(yuǎn)處的山巒疊嶂，隱在云霧里，聽說山外面可大了，有好多好多人和我們不一樣的門派，他們整天打來打去，爭什么天下第一，還有什么靈石礦脈。

大師兄說，那些都是虛的，打得頭破血流，最后還不是要吃飯睡覺？

哪有我們霧隱峰自在。

我們峰是出了名的“閑人”聚集地，師父他老人家早就云游去了，留下話說不必光大門口，清凈過日子就好。

所以，我們幾個師兄弟姐妹，就成了這天下最清閑的人。

“靈兒！

慢點跑！

當(dāng)心摔跤！”

西師兄林默系著個有點滑稽的圍裙，從廚房探出頭，手里還拿著鍋鏟。

他比我大兩歲，今年十六了，是我們這兒最操心的人，簡首像個老媽子……哦不，像大師兄說的，“持重”。

因為他總怕我餓著。

“知道啦西師兄！

早飯好了沒？

我聞到梅子味了！”

我像個小炮彈一樣沖進廚房，果然看見灶臺上小鍋里咕嘟著香甜的糯米粥，旁邊小碟子里正放著幾顆晶瑩剔透的蜜漬梅子。

“小饞貓，鼻子真靈。”

西師兄笑著，用干凈的手背蹭了蹭我的臉，“這是給你單獨加的，大師兄說你可昨晚上偷吃太多糖瓜了，早上要清淡點。”

“大師兄就會告狀！”

我嘟起嘴，但眼睛己經(jīng)粘在梅子上下不來了。

“告什么狀？”

一個沉穩(wěn)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我脖子一縮，立馬換上最乖巧的笑容轉(zhuǎn)身：“大師兄！

新年好！

我說大師兄最英明神武了！”

大師兄秦剛穿著一身利落的深藍(lán)色勁裝，身姿挺拔得像我們后山那棵最老的松樹。

他今年二十五了，是咱們師門的頂梁柱，武功聽說在外面都是頂頂厲害的。

不過我從沒見他跟人真正動過手，反正有他在，我就覺得天塌下來也不怕。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走過來，大手在我頭頂揉了揉：“嗯，新年好。

洗漱了沒？”

“這就去！”

我吐吐舌頭，趕緊溜去水缸邊。

等我收拾利索回來，二師兄吳瀟也打著哈欠晃悠進來了。

他二十二歲，是咱們師門輕功最好的，用他的話說就是“打不過還跑不過么”？

他整天想著下山“淘金”，夢想是成為天下第一富翁，這樣就不用練功了。

“喲，咱們的小壽星醒啦？”

二師兄沒個正形地勾住西師兄的脖子，“**，今天這頓年飯你可得出點真本事，我昨兒個下山可是弄到一壇‘醉仙釀’！”

他擠眉弄眼，被大師兄淡淡瞥了一眼，立馬老實了點。

“二師兄，你又亂花錢。”

西師兄無奈。

“這怎么叫亂花？

過年嘛！

再說，有我們幾個在，誰能打上咱們霧隱峰？

大師兄一拳能打趴十個，三師妹的劍快得鬼都看不見，我嘛……嘿嘿，真要有什么萬一，我背起靈兒，保管連只兔子都追不上我們！”

二師兄得意洋洋。

這話我可愛聽。

沒錯，出事了有大師兄打壞人，二師兄背著我跑，三師姐會保護我，西師兄會做好吃的！

我只要安心當(dāng)個快樂的小師妹就好啦！

正說笑著，一抹清麗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是三師姐蘇清寒。

她穿著月白色的衣裙，外面罩了件素絨斗篷，整個人像是冰雪雕出來的，好看得讓人不敢大聲說話。

她今年十八歲，劍法超群，聽說還自己創(chuàng)了一套“孤月劍法”，可厲害了。

“三師姐！”

我撲過去抱住她的胳膊，“新年好！

你今天真好看！”

三師姐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像春風(fēng)拂過冰湖。

“靈兒新年好。”

她聲音也清清冷冷的，但很好聽。

她順手幫我理了理跑歪的衣領(lǐng)，動作輕柔。

“人都齊了，先吃飯。”

大師兄發(fā)話。

我們圍坐在廚房旁暖洋洋的小飯廳里，桌上擺著西師兄準(zhǔn)備的清粥小菜，還有我獨一份的蜜漬梅子。

窗外偶爾傳來零星的爆竹聲——是我們自己做的，威力不大，但聽著喜慶。

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暖洋洋的。

我看著大師兄沉穩(wěn)的臉，二師兄搞怪的表情，三師姐安靜的側(cè)顏，還有西師兄忙著給大家盛粥的樣子，心里被塞得滿滿的，像這碗熱粥一樣暖和。

這就是我的家，我的師門。

山外面的世界打生打死，都跟我們沒關(guān)系。

我們霧隱峰，就是要做這亂世里最自在的一群“閑人”。

嗯，大年初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