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他對后媽說。
后媽撇嘴："她磨嘰。"
秦嶺沒再說話，轉身一瘸一拐走向院外。
院門外停著一輛農用三輪車，車斗里鋪了一張干凈的紅布。
沒有婚車，沒有車隊。
全村的人都站在路邊看。
"哎喲，三輪車接親，這姜甜真是命苦。"
"瘸子能給什么好日子？過幾年就該回來哭了。"
我坐在三輪車后斗里，紅布硌著我的腿。
發動機突突突地響，黑煙冒出來，嗆得我直咳嗽。
三輪車開出村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我爸還蹲在墻根。
后媽在跟三姑說笑。
我妹舉著手機，對著三輪車的方向拍視頻，笑得前仰后合。
我攥著紅布的邊角，手指發白。
路上顛了四十分鐘。
秦嶺的村子更偏，在山溝里，從縣道拐進去還要走十五分鐘的土路。
他家在村尾，三間土坯房，黃泥墻，灰瓦頂。
院子不大，用竹籬笆圍著，里面種了一畦青菜，一畦蘿卜，打理得整整齊齊。
他停了車，跳下來開后斗的擋板。
"到了。"
我下了車，站在院子里環顧四周。
沒有電視，沒有冰箱，沒有洗衣機。
堂屋里一張八仙桌，兩把椅子，桌上放著一個搪瓷缸子。
臥室里一張木板床，鋪著一床嶄新的大紅被子，疊得方方正正——被角折成九十度直角，像是用尺子量過。
地面是水泥的，但掃得一塵不染。
墻角的鞋子擺成一條線。
毛巾掛在鐵絲上，兩條，疊成一樣的寬度。
廚房很小，但鍋碗瓢盆碼得整整齊齊。灶臺上沒有一滴油漬。
秦嶺在廚房里忙了半個小時。
四菜一湯端上桌：番茄炒蛋、青椒肉絲、清炒小白菜、酸辣土豆絲，紫菜蛋花湯。
每道菜里的食材大小一致，切得分毫不差。
土豆絲細得能穿針。
我坐在桌前，一口沒吃。
他坐在對面，也不勸，自己扒了兩碗飯，把剩菜用保鮮膜封好放進碗柜里。
天黑了。
他從柜子里翻出一件舊軍大衣，抖了抖灰，往肩上一搭。
然后他走到臥室門口，把門推開。
"你睡里面。"
"你呢？"
"我在門口待著。"
他在門檻上坐下來，背靠著門框，把軍大衣裹緊。
"你不是自愿嫁的，我不碰你。"
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