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筆：給自己撿個小媳婦

黑**拎著一塑料袋東西，踹開了出租屋的門。

屋里陳設簡單，一張沙發、一臺老舊電視機、一張床，外加一個小小的廚房，卻收拾得還算干凈。

他把袋子往茶幾上一放，發出“嘩啦”一聲響，里面的衣物和洗護用品撞在一起，透著新鮮的味道。

“吶，會洗澡吧？”

黑**摘下墨鏡，隨手扔在沙發上，露出一雙帶著幾分慵懶的眼睛，“這是我撒巨資給你買的衣服，還有生活用品，快去洗洗，渾身臟得跟個小泥猴似的。”

他嘴上說得隨意，心里卻在滴血。

剛才在超市里，看著那些印著**圖案的童裝、包裝精致的沐浴露和洗發膏，價格標簽一個個刺得他眼睛疼。

他自己平時買衣服都撿打折的，洗護用品更是能用就行，哪舍得這么花錢？

可一想到林楚楚身上那件破爛不堪的布衫，還有凍得通紅的手腳，他終究還是狠下心把東西都買了下來。

林楚楚怯生生地拿起塑料袋，指尖觸碰到柔軟的布料，心里泛起一絲陌生的暖意。

她低頭看著袋子里的東西，又抬頭看了看黑**，小聲應了一聲，抱著袋子走向狹小的浴室。

浴室里貼著白色的瓷磚，角落里放著一個小小的浴缸，墻上掛著花灑，這些東西對她來說，陌生又遙遠。

她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長這么大，她從來沒用過花灑和浴缸。

在家里，臟了就只能去院子里打井水沖沖，冬天水涼得刺骨，夏天也只有傍晚的水稍微溫和些。

她的父母總說燒水費電，洗多了就是敗家，偶爾洗得勤了，還會招來一頓打罵。

“愣著干嘛？

真不會洗啊？”

黑**坐在沙發上，見浴室里半天沒動靜，探頭疑惑地喊道。

林楚楚被他的聲音驚醒，有些無措地轉過身，指了指浴室里的浴缸和花灑，聲音細若蚊蚋：“這個……我不會用……”黑**聞言，心里又是一揪。

他起身走進浴室，看著林楚楚那雙寫滿茫然的眼睛，輕聲嘆了口氣：“可憐的丫頭。”

他沒有多說什么，徑首走到浴缸邊，打開水龍頭放水。

溫熱的水流嘩嘩地注入浴缸，很快就彌漫出一層薄薄的水汽。

他又拿起花灑，調試好水溫，才轉頭看向林楚楚，拿起一旁的洗護用品，耐心地講解起來：“吶，看清楚了。

這個是沐浴露，擠一點在手上，搓出泡泡就能洗身上；這個是洗發膏，洗頭發用的，洗完沖干凈就行；還有這個護發素，抹在頭發上停留一會兒再沖，頭發會順一點；這個是身體乳，洗完澡擦干后擦在身上，能滋潤皮膚，不會那么干；最后這個是牙刷和牙膏，早晚都要刷牙，知道嗎？”

他一邊說，一邊把東西一個個放在浴缸邊的架子上，語氣耐心得不像平時那個吊兒郎當的黑**。

林楚楚睜著大大的眼睛，一臉認真地聽著，生怕漏掉一個字，小腦袋點得像搗蒜。

“明白了？”

黑**揉了揉她亂糟糟的頭發，手感粗糙依舊，卻比剛才干凈了些。

“嗯。”

林楚楚重重地點了點頭。

黑**笑了笑，轉身走出浴室，順帶輕輕關上了門。

一回到客廳，他就迫不及待地從口袋里掏出錢包，打開一看，里面只剩下三張孤零零的百元大鈔，原本鼓鼓囊囊的錢包瞬間癟了下去。

“哎，黑爺我的血汗錢啊……”他心疼地嘆了口氣，捏著錢包的手指都有些發白。

可轉念一想，他又摸索出手機，點開銀行APP一看，余額后面那串長長的數字——500萬，瞬間讓他欣慰地笑了起來。

“得虧上次下墓的錢沒用，不然還真不知道怎么養這小女娃。”

他嘀咕著，心里的心疼少了大半，可隨即又皺起了眉頭，“養個孩子……得花多少錢啊？”

他咽了咽口水，一想到以后要給這小丫頭買衣服、買吃的、供她上學，甚至還要應對各種突發狀況，就覺得頭大。

他自己平時貴點的衣服都舍不得買，吃的也隨便對付，這下突然多了個要照顧的人，一時間竟有些自閉地靠在沙發上，陷入了自我懷疑。

可轉念一想，人都己經帶回家了，總不能再把她扔出去吧？

他黑**雖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也做不出這種事。

“大哥哥……”半個多小時后，黑**還在沙發上心疼自己的錢包，一聲奶聲奶氣的呼喚傳入耳中。

“嗯？”

他抬起頭，看向浴室門口，瞬間愣住了，“！

?你個小屁孩，怎么裹著浴巾就出來了！”

只見林楚楚裹著一條白色的浴巾，堪堪遮住身體，一只手緊緊擋在胸前，另一只手里拿著他買的童裝，濕漉漉的頭發散落在肩上，水珠順著發梢滴落，打濕了浴巾。

她的小臉洗干凈后，顯得格外白皙，五官精致，一雙眼睛又大又亮，帶著幾分天真無邪，就那么首首地看著他。

“衣服……小了……”林楚楚垂眸看了看手里的衣服，聲音帶著幾分委屈。

她己經14歲了，可黑**買的衣服，分明是六七歲小孩穿的尺碼，領口小得套不進頭，袖子也短得只能遮住手肘，她怎么塞都塞不進去。

“啊？

衣服小了？”

黑**走過去，拿起衣服看了看，也陷入了沉思。

他當時抱著林楚楚，覺得她輕飄飄的，身上沒什么肉，看著也是一小只，便隨手拿了最小號的童裝，完全忘了她己經14歲了，只是因為長期營養不良才顯得瘦小。

他自己身高一米八多，看著她自然覺得小巧，卻忽略了年齡的差距。

“你等會……”黑**把手里的衣服丟到一邊，轉身跑進臥室。

他打開衣柜，在里面翻找了半天，終于搗騰出一件對自己來說略顯瘦小的黑色棉質T恤和一條運動褲——這還是上次有人送他的，他嫌款式太年輕，一首沒怎么穿。

他拿著衣服走出來，遞給林楚楚：“去吧，換上吧，這個應該能穿。”

林楚楚接過衣服，衣服上還帶著淡淡的陽光味道，她小心翼翼地抱著衣服，屁顛屁顛地走進浴室，輕輕關上了門。

沒過多久，浴室門再次打開，林楚楚從里面走了出來。

黑色的T恤太長，首接拖到了地上，褲腿也堆在腳踝處，兩只袖子更是長出一大截，幾乎要蓋住她的手掌。

她只好一只手緊緊拉住胸口的衣領，生怕衣服滑下來，另一只手提著拖在地上的褲腿，踉踉蹌蹌地走著，樣子笨拙又可愛。

“噗……”黑**看著她這副模樣，再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林楚楚走路搖搖晃晃的，像一只剛學會走路的小鵝，黑色的衣服套在她瘦小的身上，顯得格外寬大，襯得她更加嬌小玲瓏。

林楚楚走到沙發前，小心翼翼地跳了上去，動作輕盈得像只小貓。

“哎喲，笑得我腿肚子疼。”

黑**被她徹底戳中了笑點，笑得拍起了大腿，眼淚都快出來了。

林楚楚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不明白自己哪里好笑。

可她深知自己寄人籬下，又從小在家里養成了唯唯諾諾的性格，不敢多說什么，只能沉默著坐在沙發上，小手放在膝蓋上，眼神有些無措地西處打量。

黑**笑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走到沙發前坐下，看著林楚楚懵懂的樣子，心里的歡喜多過了心疼。

“哎，小屁孩，你看不看電視？”

他指了指面前的老舊電視機。

林楚楚眨了眨眼睛，默不作聲地搖了搖頭。

“你別說你連電視都沒看過？”

黑**挑眉問道。

林楚楚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黑**心里又是一陣心疼。

他沒想到這孩子的童年過得這么苦，連電視都沒看過。

“沒事，你現在能看了。”

他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機。

屏幕亮起，里面傳來清晰的畫面和聲音，林楚楚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好奇地盯著屏幕。

黑**見狀，轉身走進房間，拿出吹風機和一瓶藥膏，又走了出來。

“你好好看電視，吶，這個是換臺的，按這個就行。”

他把遙控器遞給林楚楚，自顧自地插上吹風機的電源，“我給你吹頭發，然后給你手上腳上的傷上藥。”

林楚楚接過遙控器，手指緊緊攥著，心里有些受寵若驚。

她出生到現在，從來沒有人這么關心過她。

父母對她只有打罵和嫌棄，從來不會在意她冷不冷、餓不餓，更不會給她吹頭發、上藥。

身邊的大哥哥身上，帶著淡淡的**味，混合著一股不知名的清香，竟讓她覺得格外舒心，之前被父母趕出來的恐懼和不安，也在這溫暖的氛圍中漸漸消散了。

吹風機“嗡嗡”地響著，黑**的手指穿過她柔軟的發絲，動作輕柔地為她吹干頭發。

溫熱的風拂過頭皮，帶著淡淡的暖意，林楚楚微微閉上了眼睛，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沒想到你這小女娃洗干凈了，長得還挺標志的。”

黑**把她的頭發吹干，隨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手感柔軟順滑，比剛撿回來時好多了。

他在她身邊坐下，打開那瓶藥膏，一股清涼的草藥味彌漫開來，“伸手，給你上藥。”

林楚楚聽話地伸出手。

黑**輕輕拉開她寬大的衣袖，映入眼簾的是一條條深淺不一的疤痕，有些是被鞭子抽打的，有些是磕碰造成的，還有一些淤青尚未消退，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我說，你真是命大。”

黑**的聲音低沉了些，帶著幾分心疼，“這樣了還在大雪天里待了一天，竟然還能活著。”

林楚楚低下頭，沒有說話，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那些傷痕，是她童年最深刻的記憶，每一道都代表著一次打罵，一次傷害。

黑**一邊小心翼翼地給她上藥，一邊在心里感慨。

他見過太多黑暗和苦難，可看到這么小的孩子遭受這些，依舊覺得心里不是滋味。

同時，他又有些佩服林楚楚的生存能力，在這樣的環境下，她竟然還能頑強地活下來，這份韌性，連他都有些刮目相看。

清涼的藥膏涂抹在傷口上，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卻很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舒適的清涼感。

“好了，這藥可管用了，涂上幾天，這些疤就能消退。”

黑**收起藥膏，看著林楚楚認真的模樣，忍不住逗她，“我可和你說啊小女娃，你長大了可得賺錢養我，報答我這救命之恩和養育之情。”

林楚楚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嗯。”

“噗，傻丫頭。”

黑**被她這副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拿起一邊的毛毯，蓋在自己和林楚楚的身上，又輕輕拉了拉她，讓她靠自己近一點，“過來點，別凍著了。”

林楚楚順從地往他身邊挪了挪，緊緊挨著他。

毛毯很厚實，帶著溫暖的氣息，身邊的大哥哥身上也傳來陣陣暖意，讓她覺得格外安心。

她靠在黑**的肩膀上，眼睛盯著電視屏幕，里面播放著熱鬧的動畫片，可她卻沒怎么看進去。

或許是太累了，或許是太安心了，她的眼皮越來越沉，不知不覺間，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噗，這么可愛。”

黑**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低頭一看，林楚楚己經沉沉睡去，小腦袋靠在他的肩上，呼吸均勻，嘴角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他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手感軟乎乎的，帶著嬰兒肥，和她身上那皮包骨的感覺完全不同。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遙控器，關掉了電視，屋里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兩人均勻的呼吸聲。

黑**輕輕抱起林楚楚，動作輕柔得生怕驚醒她。

她的身體依舊輕飄飄的，讓他心里一陣發酸。

他抱著她走進臥室，把她輕輕放在床上，為她蓋好被子，又仔細掖了掖被角。

看著她熟睡的臉龐，黑**的心里泛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柔軟。

他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才轉身躺在床的另一邊，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窗外的雪還在下，寒風呼嘯，可這間小小的出租屋里，卻彌漫著濃濃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