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用三百五十塊，租了套兇宅。
房東說，夜里聽見梳頭聲，千萬別睜眼。
我沒忍住，還是睜開了眼。
就這一眼，我成了她唯一的幫手。

1
那年我被公司裁員，欠了幾千塊網貸，房租一到期，就被房東毫不留情地趕了出來。

拖著一個磨破了角的舊行李箱，我在陌生的大城市街頭晃了整整三天。太陽曬得脖子脫皮，腳底磨出血泡，我連一瓶三塊錢的礦泉水都舍不得買。餓了啃饅頭，渴了喝自來水。

身上，只剩八百二十七塊。

我刷遍所有租房軟件，最便宜的隔斷間也要六百五，還得押一付三。我連零頭都拿不出。

就在我蹲在天橋底下絕望時，一條租房信息彈了出來。

老式居民樓，四樓單間，獨立廚衛，月租三百五，押一付一。

我幾乎手抖著撥通電話。

接電話的是個沉默的老頭，只說了地址，讓我立刻過去。

我拖著箱子狂奔。那是一棟八十年代的老樓，墻皮剝落，樓道昏暗，聲控燈大半是壞的。四樓這間屋一開門，就是一股陰冷潮濕的舊木頭味。

屋子很小，只有一張鐵床、一個掉漆的書桌、一個關不嚴的衣柜。

可我沒得選。這是我在這座城市，唯一能容下身體的地方。

簽合同時，老頭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眼神沉得嚇人。

“我不瞞你，這房子死過人。”
“一個姑娘，半夜被人害了，頭發都被扯斷，死不瞑目。”
“每天夜里，她會回來梳頭。”
“你記住，聽見聲音，千萬別睜眼，千萬別回頭。”

我又累又餓，只當老人嚇唬人，勉強笑了笑：“大爺，我窮得連飯都吃不上了，還怕鬼？”

老頭深深看我一眼：“希望你別后悔。”

那天晚上，我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第一次覺得有了落腳之地。
我完全沒意識到，我推開了一扇塵封三年的門。

2
前三晚，一切平靜得不像話。

我白天瘋狂跑面試，舍不得坐公交，全靠步行。
晚上回來沾床就睡，連夢都沒有。我甚至覺得，自己撿了**宜。

直到**天凌晨。

我睡得正沉，耳邊突然傳來極輕、極柔的聲音。

唰……

像是長發，緩緩滑過木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