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結識神二代

阿 Q 覺得自己大約是死了。

這感覺頗有些熟悉，一如當年在未莊被人揪著辮子往墻上碰，眼前一黑，萬事皆休。

只是這次沒了辮子，也沒了墻，周遭一片混沌，上下不分，難辨左右東西。

現在，他像一片被風卷起的破布，在無邊無際的虛空里飄飄蕩蕩。

“三姑婆的，這陰曹地府，咋比未莊的泥巴路還難走！”

阿 Q 試圖啐一口唾沫，卻發現連口水都吐不出來，只有涼颼颼的氣流在嘴邊打了個轉兒。

就在他感覺得要這么永遠地飄下去時，混沌深處忽然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梵音。

那聲音莊嚴肅穆，卻又透著一股子溫暖，好像能穿透靈魂，撫平一切焦躁。

阿 Q 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朝著聲音來源“飄”去。

迷霧漸散，一位身披破舊袈裟、赤足行走的高僧浮現于混沌之中。

他周身散發著柔和金光，每一步踏出，腳下便生出一朵虛幻蓮花，旋即隱沒。

“大師！”

阿 Q初生新鬼不怕佛， 也沒多想，脫口而出，“叫花子……叫花子可不可以做神仙？”

高僧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

那目光柔和，神態安詳，仿佛能洞穿前世今生。

高僧拈花一笑，表情耐人尋味，朗聲道：“施主有此一問，便是有緣。

你且有一場天大的造化，再回人間時，當享三十年潑天富貴。”

“三十年……潑天富貴？”

阿 Q 瞪大了“眼”，心砰砰跳，比聽說**黨進了城還激動，“會比趙太爺還闊嗎？”

他掰著手指頭想算算三十年有多長，又能有多富，可他那點算數本事，連同對“潑天富貴”的想象，貧瘠得就像未莊干裂的土地。

高僧不再多言，含笑點頭，身影漸漸淡去，梵音裊裊消失，終于，一切又化入無邊寂靜的虛空。

阿 Q 呆在原地，抓耳撓腮，百思不得其解。

“潑天富貴？

是頓頓有酒有肉？

還是能娶一房……不，娶三房老婆？

總不能把秀才娘子的寧式床也搬來吧？”

他想得入神，幾乎要流出口水來。

這時，混沌深處猛地亮起一點微弱的瑩光，綠幽幽的，忽明忽滅。

“寶貝！”

阿 Q 瞬間把高僧和富貴拋到腦后，本能覺得這光是啥值錢的好玩意兒。

“合該是我的！

定是那富貴的第一步！”

他憑著“我要什么就是什么”的執念，奮力向那綠光“飄”去。

近了，更近了些。

那綠光并非寶物，而是一團更小的、幾乎要散開的靈魂光團，里面蜷縮著一只耳廓奇大、形態模糊的幼獸虛影輪廓。

阿 Q 才不管它是什么東西！

“先到先得！”

他一頭撞進綠光里。

“嗷——！”

一聲凄厲駭人的慘叫炸開！

“哪個不長眼的孤魂野鬼？！

敢撞你明項爺爺？！

瞎了你鬼眼！

我這一身精粹神魂，可是好不容易才攢起來的……這下慘了！

全完了！”

一個氣急敗壞的雛音在阿 Q 意識里嘯叫。

“兒子打老子！

敢嚇唬你 Q 爺爺？！”

“Q 爺爺？！

我呸！

你個破落戶窮酸鬼！

知道我是誰嗎？

我是諦聽大人的兒子啊！

我跟你拼了！”

就在這一人一獸吵得不可開交時。

混沌，凝固了。

一股浩瀚如星海、沉重如地脈的威壓憑空降臨。

諦聽那巨大神圣的身影在混沌“上方”浮現，覆蓋天地的耳廓微動，仿佛聆聽著三界一切糾葛。

“逆子明項，私離地府，擾亂陰陽。”

“孤魂阿 Q，陽壽早盡，滯留不去。”

宏大的意念首接貫入他們的靈魂。

“你二人陰差陽錯，魂魄相纏，因果己成。

爾等命數竟與‘三十年人間富貴’之機牽連……”諦聽的目光仿佛穿透無窮因果，略一沉吟。

“既如此，便依此緣法而行。”

一道暗金鎖鏈虛影驟然襲來，將阿 Q 殘魂與明項綠光核心死死纏繞，瞬間凝實！

“此‘靈魂鎖’將引爾等赴那應許之富貴紅塵。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三十年后，自有分曉。”

“爹！

不要！

這窮鬼怎配……”明項哀鳴。

阿 Q 卻只聽到“富貴紅塵”，心頭狂喜：“果然！

果然要闊了！”

無可抗拒的洪流卷起被鎖鏈捆死的他們，猛地拋向一個驟然裂開的、光芒萬丈的旋渦！

劇烈的失重感！

刺眼的光芒！

震耳欲聾的喧囂！

阿 Q 猛地睜眼。

高聳入云的方盒子閃爍著刺目霓虹，鐵皮甲蟲般的車子發出刺耳噪音，混雜著渾濁氣味的悶熱空氣撲面而來。

他躺在骯臟小巷的污漬水泥地上，身穿破爛古怪的灰布短衫。

耳邊炸響一陣尖銳鳥叫：“喳！

完蛋了！

真掉到這鬼地方了！

我的神魂怎么附在一只扁***身上了？！”

阿 Q 猛地轉頭。

旁邊臟污的垃圾袋上，站著一只羽毛凌亂、沾滿污漬、蔫頭耷腦的綠毛鸚鵡！

鸚鵡用它綠豆大的眼睛悲憤絕望地瞪著他，猛地張開鳥喙，發出清晰無比、帶著哭音的人話：“看什么看？！

掃把星阿 Q！

你那三十年富貴要是真的，我就把這堆垃圾吃下去！”

阿 Q 呆呆地看著口吐人言的鸚鵡，又看看周圍光怪陸離、喧囂震天的陌生世界。

高僧的預言、諦聽的判詞、眼前的鸚鵡和這不可思議的“富貴紅塵”交織成巨大的荒謬旋渦。

他張了張嘴，在明項悲憤目光的注視下，憋出了一句：“……兒子打老子……等爺爺闊了，我給你買肉吃？”

話音未落，一道光線掃過，吸引他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