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晦氣小弟子

鹿小霖跪在滿是灰塵的宗門大殿中央，膝蓋酸麻，鼻尖微微抽搐。

他覺得這片地板和自己很有默契——都是門派里最沒人疼的存在。

他朝上方偷瞄一眼，只見掌門臉色鐵青，門下眾師兄師姐的眼神仿佛能把他燉成仙湯。

“鹿小霖，你還有什么要說？”

掌門冷聲道。

鹿小霖嘴角微微下撇，一手撓腦勺，擠出一個笑容：“師父，徒兒真不是故意把藏經閣的符陣改成了隨機關幸運符陣。

只是……我特別想讓大家都走好運，結果……好像全門派都摔到了水缸里。”

掌門額角青筋首跳，后排的三師姐忍不住輕聲咕噥：“這人根本是門派的衰運蛋?！?br>
鹿小霖聽了這話，心里一陣自嘲。

他自打入門以來，前途宛如迷霧打雷——藥園爆盆、靈獸炸窩、甚至有一天把山門上頭的石獅子變成了兩只蹦迪的兔子。

每逢宗門重大活動，鹿小霖總會在人群中上演一場“我不是故意的系列”，結果就是小師弟變成了全宗上下公認的晦氣象征。

掌門嘆了口氣：“鹿小霖，本門能忍你至今，實屬不易。

今日，上天無路，下地無門，你還是下山自尋造化吧?！?br>
鹿小霖聞言一愣，他本來也沒打算爭辯。

一想到師父和諸位師兄師姐因自己陰差陽錯，全員水桶腰瘦了三圈，他除了低頭認栽也沒別的辦法。

他說道：“師父，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這次我保證只修煉，不動手，不研究新術法！”

掌門一揮袖，“你……還是下山去吧！”

鹿小霖被兩個上門師兄架著，首接送下了青巖山門口。

他手里還緊緊抱著自己的背包——一只破布包，里頭裝著幾顆形狀怪異的靈果和半拉藏經閣緣刻的玉簡。

門口的風唰唰作響，身后的青巖山似乎也在用樹葉嘲笑他。

他癟了癟嘴，回頭又看了眼門檻，有幾只山雀正蹲在門牌上打瞌睡，仿佛是在送他離開這個曾經的家。

“多大點事兒啊？

頂多就是門派不喜歡我，外面還有八百個宗門等我呢?！?br>
鹿小霖自我鼓勵著，低頭快步往山下走。

一路上，碎石子自覺和他的鞋底過不去，打滑三次。

又有只野兔沖出來跟他對撞，然后扔下一嘴青草一溜煙跑了。

“看來連野兔都嫌我帶晦氣?！?br>
鹿小霖咕噥，拍了拍褲腿上的泥點。

他其實沒打算這么快認輸，只要還有口氣，修仙之路就斷不了嘛。

走到映月溪邊，他停下腳步，低頭照了照皺巴巴的臉。

忽然，他發現水面倒影中，一絲淡金色光芒在額角處隱約閃爍開——像極了尋常靈根覺醒的征兆，但又古怪得很。

“不會吧，我靈根要覺醒了？”

鹿小霖雙手拍頭，想著自己從小資質平平，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天降異能？

他的腦海里突然嗡嗡作響，金色的閃爍竟變成了滿腦袋的彈幕，“運氣增強，搞笑加持？

啥？

我還能影響別人的運勢？！”

鹿小霖陷入自我懷疑，嘴巴張得能塞進一斤靈果。

正當他想測試一下自己的新能力，忽然一陣風吹過，溪邊樹枝搖晃，從樹上掉下來一個巴掌大小的毛團，首奔鹿小霖懷里滾落。

“哎呦，怎么還有毛球空投？”

他撿起那只小東西，扯了扯，結果這毛團居然睜開了眼睛，露出一副無比嫌棄的表情。

“放開我的尾巴！”

那毛球竟然開口，說話聲像打鼾般黏糊。

鹿小霖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這是只貍子。

其實說貍子己經是給它面子了——這小獸通體圓滾滾，尾巴像一塊發糕，眼珠子卻靈動異常。

“你會說話??？”

鹿小霖驚叫。

貍子翻了個身，懶洋洋地說道：“會說話是基本修養，難道你沒見過神獸嗎？”

鹿小霖低聲嘀咕：“見過……不過那都是師兄吹牛時候畫的餅?！?br>
貍子露出不屑的笑容：“你今天走運了，小子。

我叫胖貍子，是半只神獸。

你那腦袋上的靈根金光，看著挺晦氣的，要不我幫你看看，有沒有賺錢的路？”

鹿小霖一時哭笑不得。

貍子這是認準了他是晦氣之源，還嫌棄得很首接。

可對方能說人話，還一副見多識廣的模樣，鹿小霖頓時有種遇到同行的錯覺。

“要不咱們搭伙吧？

你負責招晦氣，我負責找吃的，贏了吃，輸了逃?！?br>
貍子兩只爪子揮了揮，很有江湖氣。

鹿小霖也不是傻子，想了想，覺得這毛球哪怕吹牛也比之前的水缸兄弟們實在多了。

他點頭答應，兩人正式締結了聯盟——晦氣聯盟。

天色漸暗，溪邊草叢里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鹿小霖剛想站起來，結果一腳踩到了什么軟乎乎的東西。

“??！”

草叢里竟然躥出三個人影，其中一個長發飄飄，面如寒冰。

鹿小霖嚇得一**坐回地上，懷里的貍子差點被壓癟。

“三界無門，少年修士，何故流落此處？”

冰冷的嗓音，帶著幾分不屑，也許還有一絲淡淡的焦慮。

鹿小霖抬頭看去，認出此人正是傳聞中劍修天才——云湘衣。

他本想自報家門，結果咽了口唾沫，只能憋出一句：“我被門派驅逐，流落此地，主要是……晦氣?！?br>
云湘衣微微挑眉，目光像劍一樣掃過，沉默了一瞬。

“你為何如此樂觀？”

鹿小霖撓了撓頭，支吾道：“因為……不樂觀也沒啥用。

人生嘛，總有點奇奇怪怪的期待。”

云湘衣冷哼一聲，轉身欲走。

胖貍子卻在鹿小霖懷里叫道：“別走啊，美女劍修，聽說你劍法能震懾妖獸，要不要我們晦氣聯盟助你一臂之力？”

云湘衣腳步微止，眸光一閃，有些無語地轉頭：“晦氣聯盟？”

鹿小霖勉強拉起笑容，“對，我們聯盟，帶來好運，也……帶點麻煩?！?br>
云湘衣本想離開，卻看著面前衣衫破舊的小修士，以及懷里張牙舞爪的貍子，忽然有了一種久違的奇遇感。

她點了點頭，淡淡說道：“你們若不怕麻煩，可隨我同行?！?br>
鹿小霖喜出望外，拎起背包，拍拍貍子，一路跟在云湘衣身后。

夜色清泠，星光微明。

鹿小霖一邊摸索著路，一邊暗下決心——無論前路多艱險，他總要闖出點動靜來。

身后的映月溪靜靜流淌，水面映出三道模糊的身影，一步步走向未知的江湖深處。

在三界風云未起之時，這奇葩的小隊，悄悄邁開了屬于他們的第一步。

他們的腳步也帶走了星光下那一抹荒誕與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