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冷宮醒來，殘花敗柳

風從破窗的縫隙里鉆進來，像鈍刀一般刮過謝晚寧的臉。

她睜眼的一瞬，先聞到的是霉塵與血腥交雜的冷味，隨后才看見頭頂殘破的青灰色帳?！刖W(wǎng)垂落，像給將死之人準備的喪幡。

她想抬手，卻發(fā)現(xiàn)腕上縛著生銹的鐵鏈，鏈端扣進床板，一動便發(fā)出"嘩啦"脆響，仿佛提醒她：這里是冷宮，生死不由己。

"娘娘醒了？

"一個沙啞的女聲貼地飄來。

謝晚寧艱難側(cè)頭，看見墻角跪坐著個瘦小的青衣丫頭，約莫十西五歲，臉上布滿凍瘡。

她認出這是原主的陪嫁丫鬟——阿蠻。

腦海里破碎的記憶翻涌：原主也叫謝晚寧，鎮(zhèn)北侯嫡女，十六歲冊立為后，卻在半年后被廢，理由是"謀害皇嗣"。

昨日更被灌下一碗濃黑的"絕子湯"，扔至冷宮"自生自滅"。

她微微張嘴，喉嚨灼痛，只發(fā)出嘶啞氣音。

阿蠻爬過來，用豁口的陶盞喂她溫水。

水入口，像刀子割過喉管，她嗆得彎腰，鐵鏈拖得腕上皮肉綻開，血珠滲出，舊傷疊新傷。

胸腹忽地絞痛，一股陰寒之氣像毒蛇從丹田竄上。

謝晚寧冷汗淋漓，指尖扣緊床沿，指節(jié)泛白。

她意識到，那碗"絕子湯"不只是讓她不孕，更在緩慢腐蝕這具身體的生機。

"系統(tǒng)，你在嗎？

"她在心里低喚。

?！齑┥酉到y(tǒng)007上線，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微弱，啟動修復(fù)程序。

一道極細的暖流涌入心口，絞痛稍緩。

虛擬藍屏投射在視網(wǎng)膜上：＞ 當前世界：大曜王朝身份：廢后謝晚寧（鎮(zhèn)北侯嫡女）主線任務(wù)：為絕嗣皇帝誕下繼承人時限：一年失敗懲罰：抹殺謝晚寧苦笑。

她原是二十一世紀中醫(yī)博士，連續(xù)手術(shù)三十六小時后猝死在手術(shù)室，再睜眼就成了被灌了絕子湯的廢后。

系統(tǒng)說，她必須懷上皇帝的孩子，還得保住、生下，才能繼續(xù)活下去。

"可太醫(yī)診斷我終身不孕，任務(wù)怎么進行？

"宿主為"易孕圣體"，任何避孕手段無效；原身所受藥物傷害，將在七日內(nèi)被本系統(tǒng)清除。

謝晚寧心里微定。

她不想死，更不想死在冷宮爛榻上。

阿蠻扶她半坐，端來一面缺角的銅鏡。

鏡中女子雪膚枯瘦，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唯獨一雙眸子還漆黑發(fā)亮，像荒原里未熄的火。

"娘娘別怕，您還活著，就什么都能重來。

"阿蠻哽聲安慰。

重來？

謝晚寧垂眸。

原主的記憶告訴她：這具身體的主人并未謀害皇嗣，而是被人栽贓。

真正害她的是柳貴妃——當朝太后的內(nèi)侄女。

柳氏假借原主之手，給懷孕的俞美人送去摻了紅花的安胎藥，一尸兩命后所有罪責推給皇后。

皇帝震怒，廢后詔書當夜下達；鎮(zhèn)北侯遠在邊關(guān)，救援不及。

"阿蠻，"她嘶啞開口，"去尋些艾草、干姜，若有花椒也拿一點。

""娘娘要這些做什么？

""止血驅(qū)寒，我想活。

"她聲音極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穩(wěn)。

阿蠻愣了愣，隨即重重點頭，裹緊破襖沖出破敗院門。

申時，北風卷雪，冷宮的門被推開。

一襲玄狐大氅踏入，金線暗紋在暮色里閃動冷光。

男人身形頎長，膚色蒼白，眉骨稜朗，唇薄如刃，眸色深得像無月無星的夜——大曜皇帝蕭珩。

他站在門檻處，目光掠過屋內(nèi)：霉爛木榻、枯草鋪地、鐵鎖縛腕的女人。

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縮，抬手示意內(nèi)侍留在外間，獨自入內(nèi)。

"謝氏，可知罪？

"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謝晚寧抬眼，與他對視。

她在原主記憶里搜尋：蕭珩十七歲**，至今五年，前朝由太后柳氏垂簾，后宮由柳氏一族把控。

皇帝勤政卻寡言，對原主并無深情，只有少年夫妻相敬如賓。

廢后那日，他連一句辯解都未聽原主說完。

"臣妾無罪。

"她啞聲回答，嗓子像銹鐵刮銅鏡，刺耳卻清晰。

蕭珩眸光微動，蹲下身，指腹探向她腕上鐵鏈。

鎖鏈冰涼，襯得他指骨愈發(fā)蒼白。

"俞美人之死，證據(jù)確鑿，你仍喊冤？

""證據(jù)可偽造，人心可栽贓。

陛下若信，何必來冷宮問這一句？

"謝晚寧平靜反問。

蕭珩沉默片刻，忽而伸手覆在她脈門。

她下意識一縮，卻被他更用力扣住。

男人眉峰蹙起——脈象虛弱，卻奇異地有兩股氣息交纏：一陰寒，一溫潤。

陰寒來自絕子湯，溫潤是什么？

他不懂，卻覺那溫潤正以極緩速度吞噬陰寒。

"朕會再查。

"他松開手，起身，"但朕只給事實，不給憐憫。

""臣妾不求憐憫，只求活著。

"謝晚寧抬眸，眼底映著將熄的燭火，"活著，才能看見真相。

"蕭珩俯視她，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轉(zhuǎn)身離去。

走到門口時，他背對她開口："自今日起，冷宮膳食按嬪位供給，鐵鏈——去了。

""陛下。

"她忽地喚住他，聲音輕得像雪落，"若有一日，真相剖開，你可會悔？

"男人腳步未停，只丟下一句："朕從不言悔。

"夜幕降臨，阿蠻抱著一小包草藥溜回屋內(nèi)，臉蛋凍得紫紅。

謝晚寧讓她尋來破瓦罐，用殘燭生火，把艾草、干姜、花椒一并煎煮。

苦澀辛辣的氣味彌漫，她接過熱湯，一口飲盡。

藥液入腹，系統(tǒng)暖流同時涌動，絞痛驟然減輕。

"娘娘，您手還流血。

"阿蠻紅了眼，用破布給她纏腕。

謝晚寧摸摸她的頭，從發(fā)間拔下一根銀簪——原主被廢時，頭上的鳳釵珠翠全被摘走，只剩這根不起眼的小銀簪。

"阿蠻，明兒你拿這個去找御藥房劉公公，就說……我要見太醫(yī)。

""可、可劉公公是柳貴妃的人……""正因為如此，才找他。

"謝晚寧眸色沉靜，"我若死在這里，柳貴妃最安心；可我若活著，她就得再出手。

我要她動，才能抓到她的尾巴。

"阿蠻似懂非懂，卻鄭重點頭。

根深樓斷，瓦檐外的雪越下越大。

謝晚寧倚在榻，閉目梳理原主的人脈：鎮(zhèn)北侯府舊部、太后與柳貴妃的敵對勢力、皇帝近年暗中培植的錦衣衛(wèi)。

她必須借力打力，才能從冷宮爛泥里爬出去。

"系統(tǒng)，打開商城。

"?！酉到y(tǒng)商城開啟，新手贈送100積分，可兌換以下商品：1. 護胎丸（10積分/顆）2. 健體丹（20積分/顆）3. 絕子湯解藥（50積分/份）4. 易孕香（30積分/份，提升受孕率30%，限時一月）謝晚寧毫不猶豫兌換解藥。

暖流涌過西肢百骸，丹田陰寒潰散，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接下來，是恢復(fù)身體、離開冷宮、接近皇帝、懷上孩子——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可她別無選擇。

窗外，雪壓斷枯枝，"啪"一聲脆響。

她睜眼，眼底映著燭火，像兩簇不肯熄滅的火星。

"蕭珩，"她輕聲念出皇帝的名字，"你說從不言悔，但愿你日后，真的不悔。

"雞鳴時分，厚重的云層裂開一道縫隙，曦光透進冷宮，照在謝晚寧蒼白卻平靜的臉上。

鐵鏈己被卸去，腕上血跡干涸，留下暗紅圈痕。

她抬起手，對著微亮的天光，緩緩握拳——這是她在異世正式握住的，第一次力量。

殘花亦可逢春，廢后亦能重生。

屬于謝晚寧的反擊，就從今日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