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無需停歇，只在靈力需要補充時，由魏無羨以特殊法訣聚集周圍游離的陰氣稍作驅動。兩人也只在必要時簡短調息，啃幾口隨身帶的干糧。，地勢越發荒涼，人煙漸稀。天空總是灰蒙蒙的，少見日光，呼嘯的風中帶著沙石和冰雪的粗糲感。曾經豐美的草場化為**的礫石，偶見枯死的樹干，扭曲地指向天空，如同大地絕望伸出的手臂。，他們終于接近了聶懷桑情報中所指的那片荒谷區域。尚未進入谷地，一股混雜著淡淡血腥、腐朽和某種奇異甜香的陰冷氣息，便已隨風飄來。。魏無羨收起骨狼，與藍忘機隱匿氣息，悄然攀上崖頂，向下望去。、宛如被巨斧劈開的山谷。谷中亂石嶙峋，寸草不生，唯有中央區域，隱約能看到一些人工開鑿的痕跡和倒塌的石柱，像是某處古老**的廢墟。此刻，廢墟周圍籠罩著一層稀薄但不詳的灰黑色霧氣，即便在昏暗的天光下，也顯得格外扎眼。霧氣中，似乎有扭曲的影子無聲游弋?！熬褪沁@里了?！?魏無羨壓低聲音，瞇起眼，仔細分辨著那些霧氣，“陰氣聚集，還混雜了生魂怨念和……地脈濁氣。嘖，這味道，比當年那瘋子搞出來的還要‘醇厚’幾分，看來沒少下本錢?！?，低聲道：“外圍有暗哨，至少十二人，分四組，氣息隱匿，與霧氣同源。廢墟東南角，有微弱靈力波動，應是陣法入口或樞紐?！?br>魏無羨順著他的指引看去，果然在東南角幾根傾斜的石柱后，看到了一絲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規律性閃爍的暗紅微光?！把哿Σ诲e啊含光君?！?他贊了一句，隨即皺起眉，“不過……這陣法的感覺，有點奇怪。不完全是聚陰或者煉魂的路子……”

他閉上眼，指尖在身前虛劃，一縷極淡的、源自他自身的靈力（或者說，與怨氣長期共存后產生的特殊感應）悄然探出，如絲如縷，向著谷中飄去。

靈力絲線觸碰到灰霧的瞬間，魏無羨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震。他“看”到了更多的畫面——霧氣深處，無數細密的暗紅色紋路如同活物的血管，在地面、在石柱上蜿蜒流淌，最終匯聚向廢墟中心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紋路中流淌的，是精煉過的陰煞之氣，以及……一絲絲極其微弱的、讓他靈魂都感到刺痛與牽引的熟悉感。

那是與他自身鬼道同源，卻更加扭曲、貪婪、充滿惡意的力量。仿佛是他丟棄在亂葬崗的某個噩夢，被人撿了回來，精心喂養，催生成了一頭畸形的怪物。

而更讓他心驚的是，在那匯聚的中心點附近，他“感覺”到了幾件散發著微弱光芒、卻讓他極度厭惡的“物件”——一塊焦黑的、似乎被雷劈過的木頭碎片；幾片沾染了暗紅污跡的破碎衣料；甚至還有一縷被符咒封存的、極其稀薄的殘魂氣息……這些東西，都隱隱與他相關，帶著他過去的“印記”！

“原來如此……” 魏無羨睜開眼，臉色有些發白，眼中卻燃起冰冷的怒火，“他們不僅模仿，還在‘收集’……收集與我有關的‘因果之物’，用這些作為媒介和引子，試圖更精準地‘呼喚’甚至‘復制’我身上的某種東西……或者說，狀態。”

藍忘機立刻察覺他的異樣，握住他的手，一股溫和醇厚的靈力渡入，幫他穩定心神?！拔簨耄俊?br>
“我沒事?！?魏無羨反手握緊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騰，“只是覺得有點惡心。藍湛，這陣法，是個‘仿造’和‘牽引’之陣。它想仿造的，是能容納并操控龐大怨氣的‘容器’；它想牽引的，是分散在天地間、與我過去所作所為產生因果關聯的怨力碎片。而陣眼處那些與我有關的物件，就是坐標和誘餌。”

他看向谷中，語氣凝重：“布置這陣法的人，不僅僅是想利用邪術增強力量，他恐怕……是想人為制造另一個‘夷陵老祖’，或者至少，獲得類似的能力。而加冠禮上的襲擊，或許就是為了從我身上‘采集’最新的‘樣本’或‘氣息’，來完善這個陣法，或者……加快‘制造’過程。”

這個推斷，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更冷了幾分。

藍忘機的目光徹底沉了下來，握住魏無羨的手微微用力：“癡心妄想?！?br>
“可不就是癡心妄想么。” 魏無羨嗤笑一聲，但眼神沒有絲毫輕松，“不過，瘋子的想法往往更危險。這陣法已初步成型，一旦被他們徹底激活，就算弄不出第二個夷陵老祖，搞出個能操控部分怨氣的怪物，或者干脆打開個連接怨氣聚集之地的口子，也夠仙門喝一壺的。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這東西和我牽扯太深，普通破陣之法恐怕會引發反噬。得找到它的核心樞紐，從內部瓦解，或者……用更‘對癥’的法子?！?br>
“你有何打算？” 藍忘機問，目光始終鎖在他身上。

魏無羨摩挲著陳情，眼中光芒閃爍，那是屬于夷陵老祖的、混合了危險與興奮的光芒：“來都來了，總得進去打個招呼。不過，得換個方式進去……”

他附在藍忘機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藍忘機眉峰微蹙，但看到魏無羨眼中不容置疑的決意，終是緩緩點頭。

“小心?！?他只說了兩個字。

“知道，有你在外面，我放心得很?！?魏無羨咧嘴一笑，隨即屏息凝神，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他周身的靈力波動開始改變，漸漸帶上了一絲與谷中灰霧極為相似、卻更為精純古老的陰煞之氣，連帶著他本人的氣息也迅速衰弱、模糊，最后幾乎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鬼道秘術——匿影藏形，擬氣同塵。

“等我信號?！?魏無羨對藍忘機比了個手勢，身形一晃，竟如一道青煙般，悄無聲息地滑下石崖，向著那灰霧彌漫的荒谷廢墟潛行而去。

藍忘機按劍立于崖頂，目光如鷹隼般追隨著那道幾乎看不見的身影，周身靈力緩緩流轉，避塵在鞘中發出低不可聞的輕鳴，隨時準備出鞘。

風雪依舊，荒谷無聲，但平靜之下，暗流已至漩渦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