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檐角滴落一串露水。西跨院偏房內室靜得能聽見塵埃落地的聲音。，視線模糊，腦袋像被錘子砸過一樣疼。她下意識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指尖觸到耳垂時頓了頓——這個動作是前世留下的習慣，每次加班到凌晨她都會這樣緩神。可現在，她躺在一張冷硬的木床上，身下褥子薄得幾乎能數清稻草根數。，袖口磨了邊，發髻松散，幾縷碎發貼在額角。屋里陳設簡陋，桌角缺了一塊漆，茶壺嘴兒裂了縫。記憶斷斷續續涌上來：她是侯府妾室，不受寵，沒孩子，地位比丫鬟高不了多少。前一刻還在工位上趕季度報表，下一秒就在這兒醒了。。，發出清脆的“嗒嗒”聲，節奏急促，帶著火氣。云棲剛撐起身子，手腕就被一只戴著金護甲的手狠狠按了回去。“還知道裝睡？”女人聲音尖利，“我倒要看看你這副賤皮囊，還能不要臉到幾時。”，對上一張妝容精致卻滿是怒意的臉。來人穿著正紅遍地金長裙，頭上金絲嵌玉簪在晨光里閃了一下，刺得她瞇了眼。這是楚玉衡，永安侯正妻，禮部尚書之女。，對方揚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響，屋里都震了三震。云棲頭猛地偏過去，唇角磕在床柱上，瞬間破了皮，血順著下巴流下來。她整個人被打得側倒在床，耳朵嗡嗡作響。

腦子里突然響起一道機械音：“檢測到強烈怨念，情緒反噬系統綁定成功。宿主只要不做惡、不挑釁、不搞事，他人對你的仇恨將自動反彈。”

云棲愣住。

她本能想坐起來還手，手指剛動，腦中又跳出一行字：“警告：主動攻擊將關閉反噬機制。”

她立刻僵住，緩緩收回手，低頭垂眸，呼吸放慢，肩膀微微發抖，做出一副怯懦順從的樣子。

楚玉衡見她不反抗，反而更怒。她一把揪住云棲的頭發，強迫她抬頭：“你也配當我夫君的女人？一個連生母都不知是誰的野種，也敢爬床爭寵？”

云棲沒說話，只用余光掃了眼對方扭曲的臉。她心里默念：要不您先動手？

楚玉衡越說越氣，聲音拔高：“你這種狐媚子，整日勾引男人，敗壞門風！我今日就要替侯府清理門戶！”

她說著松開頭發，轉身沖向桌邊，抓起那只裂了嘴的茶壺就要摔。

云棲靜靜看著。

楚玉衡一腳絆在褪色的地毯角上，身形一歪，踉蹌后退，肩背“咚”地撞上墻邊那根雕花木柱。力道極大，木柱發出“咔”的一聲悶響，裂開一道細縫。

她悶哼一聲，跌坐在地，額頭正好磕在柱角，登時破了皮，鮮血順著鬢角往下淌。有幾點濺到了云棲臉上，溫熱黏膩。

屋內驟然安靜。

楚玉衡坐在地上喘氣，一手捂著額角，指縫間不斷滲血，另一只手撐著地，臉色由紅轉白。她嘴唇哆嗦，似乎不敢相信自已竟會在這時候出丑。

云棲緩緩抬起頭，眼中最初的驚懼已經褪去。她不動聲色地在腦中調出系統面板，只見一行小字跳動：“仇恨值反彈中……目標：楚玉衡。”

她盯著地上那個狼狽的貴婦，嘴角輕輕一揚。

“躺著也中槍，這系統……有意思。”

她低頭看了看自已沾血的衣襟，又摸了摸臉上的血點，沒擦。手指慢慢收攏，壓在膝上，雙手交疊，坐得筆直。

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接著是粗使婆子的低語。門被推開，兩個穿灰布衫的婦人快步進來，一人扶起楚玉衡，另一人站在旁邊不敢上前。

“夫人受驚了，快去請大夫！”年長些的婆子低聲勸，“您先去外間歇著，這事……還得等家主定奪。”

楚玉衡咬著牙，由她們半拖半架地帶出去。臨走前回頭瞪了云棲一眼，眼神恨得能剜下一塊肉來。

云棲沒躲，也沒低頭，就那么平靜地看著她被人攙走。

門重新關上。

她依舊坐在床沿，姿勢未變，臉上血跡未干，手指卻已悄悄摩挲起袖口內側——那里藏著一小片系統獎勵的止血粉，但她沒用。現在不是表現乖巧的時候，也不是示弱的終點。

她只是在等。

等家主來問話，等下一波風暴來臨，等那些自以為能踩她頭上的人，一個個撞得頭破血流。

窗外風吹動簾子，拂過她微亂的發絲。她抬起手，慢條斯理地將碎發別到耳后，動作從容，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可她知道，有些東西已經變了。

從前她信奉“多做多錯，少做少錯”，所以拼命加班，結果累死在工位。現在她還是信“能躺贏絕不奮斗”，但多了個**——別人想害她，得先問問他們的命夠不夠硬。

楚玉衡那一巴掌，不是開始，而是報應的起點。

她低頭看了眼系統提示消失的位置，輕聲道：“行吧，那我就繼續躺。”

“您隨意發揮，我負責接招。”

外間傳來壓抑的啜泣和催促聲，顯然是楚玉衡還在鬧騰。云棲充耳不聞，閉上眼假寐，呼吸平穩，仿佛真成了那個任人宰割的軟柿子。

但她眼角微微彎起，藏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這世道，誰狠誰知道。

而她，最擅長的就是——讓別人替她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