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下無舟難渡

，在教學樓的走廊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阮清禾背著書包走進高二（1）班時，教室里已經來了不少同學。她剛走到座位旁，就看到謝臨舟已經坐在那里了，正低頭翻看著一本物理競賽題集，指尖捏著書頁的動作依舊干凈利落。“早啊。”阮清禾輕聲打招呼，小心翼翼地拉開椅子坐下，生怕打擾到他。，側頭看了她一眼，黑眸里沒什么波瀾，卻難得地回了兩個字：“早。”，阮清禾心里莫名泛起一絲小小的雀躍，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她拿出課本，剛想整理桌面，就發現桌角放著一瓶溫熱的牛奶，包裝是她昨天隨口跟同桌提過的牌子。“這是……”她疑惑地看向謝臨舟。“我媽讓帶的。”他淡淡地開口，目光重新落回書本上，耳尖卻不易察覺地泛起一層薄紅，“阮家阿姨說你喜歡喝這個，讓我多照顧你。”，隨即臉頰發燙。原來昨晚父母不僅告訴了她兩家是世交的事，還已經和謝家聯系過了。她拿起牛奶，指尖觸到溫熱的瓶身，暖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底，輕聲說了句：“謝謝你，還有謝謝謝阿姨。”，只是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收緊。其實這瓶牛奶是他昨晚回家后特意讓管家準備的。爺爺說阮清禾剛回到阮家，還不適應新環境，讓他多照顧。他本不是會做這種事的人，卻鬼使神差地記了下來，今早出門時特意帶上了。
早自習時，教室里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阮清禾低頭背誦英語單詞，偶爾會被窗外的鳥叫聲吸引，忍不住抬頭望一眼。每次她走神時，總能感覺到一道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等她轉頭去看，謝臨舟卻又在認真看書了，仿佛剛才的感覺只是她的錯覺。

第一節是數學課，老師講的是函數綜合題，知識點密集且難度不小。阮清禾聽得很認真，筆尖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筆記，偶爾遇到不懂的地方，就會在旁邊畫個小問號。

下課鈴一響，老師剛走出教室，阮清禾就忍不住皺起眉，盯著筆記本上的問號發呆。她以前就讀的普通高中，教學進度比明德中學慢，很多知識點她還沒完全掌握。

“哪里不懂？”謝臨舟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嚇了她一跳。

她抬頭，看到他正側著頭看她的筆記本，黑眸專注地落在那些問號上。“這幾道題，”她指著其中兩道函數應用題，小聲說，“老師講的解題思路我沒太跟上。”

謝臨舟沒說話，拿起她的筆，在草稿紙上快速寫下解題步驟。他的字寫得很好看，筆鋒凌厲，卻又不失工整，每一個步驟都清晰明了。他一邊寫，一邊低聲講解：“這個題型要先確定定義域，再根據單調性求最值，你看這里……”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獨特的磁性，溫熱的氣息拂過阮清禾的耳畔，讓她的臉頰瞬間紅透。她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卻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胳膊，兩人的皮膚短暫接觸，他的手依舊是微涼的，卻讓她心跳漏了一拍。

“聽懂了嗎？”謝臨舟察覺到她的小動作，停下筆問，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懂、懂了，謝謝你。”阮清禾連忙低下頭，假裝認真看草稿紙，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謝臨舟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快得讓人捕捉不到。他沒再說話，回到自已的座位上，卻沒再繼續看書，而是用余光悄悄觀察著她。她認真的樣子很可愛，睫毛很長，像兩把小扇子，偶爾會輕輕顫動，讓人忍不住想伸手摸摸。

上午的最后一節課是化學，老師讓大家分組做實驗。阮清禾被分到了和謝臨舟一組，還有另外兩個同學。實驗開始后，阮清禾按照課本上的步驟操作，卻因為緊張，不小心把試劑加錯了劑量。

“小心！”謝臨舟眼疾手快地握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繼續加試劑的動作。他的手心微涼，力道卻很穩，牢牢地固定住她的手。

阮清禾嚇得心臟怦怦直跳，抬頭看向他，眼里滿是慌亂：“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謝臨舟松開她的手，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安撫的意味，“重新配就好。”他拿起試管，熟練地倒掉里面的溶液，重新開始操作，動作有條不紊，看得阮清禾眼花繚亂。

旁邊的兩個同學忍不住小聲議論：“謝臨舟也太厲害了吧，實驗操作這么熟練。”

“可不是嘛，而且他對阮清禾好像不一樣呢，剛才還主動幫她解圍。”

阮清禾聽到這些話，臉頰更紅了。她看著謝臨舟專注操作的側臉，心里充滿了感激。如果不是他，剛才說不定會發生危險。

實驗結束后，謝臨舟把實驗報告遞給她：“你整理一下數據，我寫結論。”

“好。”阮清禾接過報告，認真地整理起來。兩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完成了實驗報告，交給了老師。

中午去食堂吃飯時，阮清禾主動走到謝臨舟身邊：“謝臨舟，一起去食堂吧？”

謝臨舟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

兩人并肩走在走廊上，周圍的同學都投來好奇的目光。以前謝臨舟總是獨來獨往，從不和別人一起吃飯，現在竟然和新同桌走在一起，實在讓人意外。

食堂里人很多，阮清禾剛想找個位置坐下，就被謝臨舟拉住了手腕：“跟我來。”

他帶著她走到食堂角落的一個位置，這里人比較少，相對安靜。“你先坐，我去打飯。”謝臨舟說完，便走向打飯窗口。

阮清禾坐在座位上，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暖暖的。她拿出手機，給養母發了條信息，告訴她自已在學校和謝臨舟相處得很好，還提到了他幫自已講題、做實驗的事。

不一會兒，謝臨舟端著兩份飯菜走了過來，放在她面前。“我不知道你愛吃什么，就照著我平時吃的點了，你看看合不合胃口。”他說。

阮清禾看著餐盤里的飯菜，有她喜歡的糖醋排骨和清炒時蔬，心里一陣感動。“很合胃口，謝謝你。”她拿起筷子，小口吃了起來。

謝臨舟看著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自已也覺得飯菜香了不少。他平時吃飯很快，也沒什么胃口，今天卻放慢了速度，偶爾還會給她夾一塊排骨。

“多吃點，”他說，“下午還有體育課，消耗大。”

“嗯。”阮清禾點點頭，把他夾過來的排骨吃掉，臉頰鼓鼓的，像只偷吃的小松鼠。

謝臨舟看著她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他發現自已好像越來越喜歡和她待在一起了，她的出現，像一道光，照亮了他原本清冷孤寂的世界。

下午的體育課是自由活動，女生們大多在樹蔭下聊天散步，男生們則在操場上打籃球。阮清禾不太喜歡劇烈運動，就坐在樹蔭下的長椅上，看著遠處打籃球的同學發呆。

“怎么不去玩？”謝臨舟的聲音突然在身邊響起。

她回頭，看到他手里拿著一瓶礦泉水，正站在長椅旁看著她。“我不太會打籃球，也不想跑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謝臨舟在她身邊坐下，把礦泉水遞給她：“喝點水吧，天挺熱的。”

阮清禾接過礦泉水，說了聲謝謝，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清涼的水順著喉嚨流下，緩解了夏日的炎熱。

“你不跟他們一起打籃球嗎？”她看向操場上奔跑的男生們，好奇地問。

“沒意思。”謝臨舟淡淡地說。其實他籃球打得很好，只是以前覺得和一群人瘋跑沒什么意義，現在卻覺得，坐在樹蔭下和她聊天，比什么都有意思。

兩人坐在長椅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阮清禾說起自已以前在普通高中的生活，說起養母的疼愛，說起那些簡單卻快樂的日子。謝臨舟靜靜地聽著，偶爾會問一兩句，眼神專注而認真。

“那你呢？”阮清禾說完自已的事，好奇地問，“你從小就在明德中學讀書嗎？”

“嗯。”謝臨舟點點頭，“從小學到高中，一直在這里。”他的生活很簡單，除了學習就是參加各種競賽，沒什么特別的經歷。

“你真厲害，”阮清禾由衷地贊嘆，“每次**都是年級第一，還會那么多競賽。”

謝臨舟看著她眼里的崇拜，心里莫名有些受用。“沒什么，”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你想參加競賽，我可以幫你輔導。”

“真的嗎？”阮清禾眼睛一亮，“可是我基礎不太好，會不會麻煩你？”

“不會。”謝臨舟搖搖頭，“反正我也沒什么事。”

兩人正聊著，一個籃球突然朝著阮清禾的方向飛來。謝臨舟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抓住了籃球，動作干凈利落。

“不好意思！”打籃球的男生跑過來道歉。

“沒事。”謝臨舟淡淡地說，把籃球扔了回去。

阮清禾嚇得心臟怦怦直跳，剛才如果不是謝臨舟，她肯定會被籃球砸到。“謝謝你，”她拍著胸口，驚魂未定地說，“你反應好快啊。”

謝臨舟看著她受驚的樣子，忍不住想逗逗她。他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手感軟軟的，像棉花糖。“膽小鬼。”他低聲說，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阮清禾愣住了，臉頰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她下意識地拍開他的手，嗔道：“謝臨舟，你有病啊！”

這是她第一次這樣跟他說話，帶著點小脾氣，卻一點都不惹人討厭。謝臨舟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這是阮清禾第一次看到他笑，他笑起來很好看，清冷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像冰雪消融，春暖花開。

“你還笑！”阮清禾更不好意思了，轉過頭去，不再看他。

謝臨舟收斂了笑容，心里卻像被什么東西填滿了，暖暖的。他發現**她還挺有意思的，看她臉紅耳赤的樣子，總能讓他心情變好。

體育課結束后，兩人一起回到教室。阮清禾還在為剛才的事有些不好意思，一路上都沒怎么說話。謝臨舟也沒再逗她，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邊，偶爾會提醒她小心腳下的臺階。

放學鈴聲響起時，阮清禾收拾好書包，正準備起身，就聽到謝臨舟說：“我送你到校門口吧。”

“不用了，謝謝你，我自已可以的。”阮清禾連忙說。

“沒事，順路。”謝臨舟已經背起了書包，率先走出了教室。

阮清禾無奈，只好跟了上去。兩人并肩走在放學的路上，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路邊的香樟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

“對了，”謝臨舟突然開口，“周末爺爺讓我去你家做客，說是兩家人好久沒聚了。”

“真的嗎？”阮清禾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爸媽肯定會很高興的。”

“嗯。”謝臨舟點點頭，“到時候我去接你。”

“好。”阮清禾笑著答應下來，心里充滿了期待。

走到校門口，阮家的司機已經在等她了。“那我先走了，再見。”阮清禾揮手跟謝臨舟告別。

“再見。”謝臨舟看著她坐上汽車，直到汽車消失在視線里，才轉身走向自家的車。

坐進車里，阮清禾的心情依舊很激動。她拿出手機，給母親發了條信息，告訴她謝臨舟周末要去家里做客。母親很快回復了信息，說已經準備好了飯菜，讓她到時候好好招待謝臨舟。

阮清禾放下手機，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嘴角不自覺地揚起。她想起謝臨舟剛才捏她臉頰時的樣子，想起他笑起來的模樣，心里泛起一絲甜甜的感覺。她覺得，轉學到明德中學，遇到謝臨舟，或許是她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而另一邊，謝臨舟坐在自家的車里，腦海里不斷浮現出阮清禾氣鼓鼓的樣子，還有她笑起來時眉眼彎彎的模樣。他拿出手機，給母親發了條信息：“周末去阮家，幫我準備一份禮物。”

他想，或許從兩家成為世交的那一刻起，從她坐到他身邊成為他同桌的那一刻起，他們的命運就已經緊緊地聯系在了一起。而這份在青春歲月里悄然萌芽的情愫，也將在未來的日子里，慢慢生長，綻放出最美的花朵。只是那時的他們都不知道，這份看似美好的緣分，最終會在歲月的洪流中，留下一道深深的遺憾，成為彼此生命中最刻骨銘心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