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序幕：雷霆入夢

夢的開始，總是那片無邊無際的雪原。

冰冷的月光灑在皚皚白雪上，折射出一種死寂的幽藍(lán)。

風(fēng)呼嘯著，卷起雪粉，像是無數(shù)亡魂在低語。

鐵灰色的坦克殘骸如同巨獸的骨骸，散落在視野所及之處，炮管扭曲地指向陰霾的天空。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復(fù)雜的、難以形容的氣味——是硝煙、汽油、血腥和凍土混合在一起，深入肺葉，冰冷刺骨，又帶著一絲詭異的灼熱。

他在這片夢境中跋涉，深一腳淺一腳，積雪沒過膝蓋，每一步都沉重?zé)o比。

他不知道自己要走向哪里，只知道必須前進(jìn)。

遠(yuǎn)處，***格勒的城市輪廓在炮火中若隱若現(xiàn)，那里的天空是暗紅色的，仿佛地獄的入口。

然后，聲音出現(xiàn)了。

起初是模糊的嗚咽，漸漸清晰，是俄語和德語的咒罵、慘叫、祈禱。

**的咆哮撕破寂靜，炮彈落下時的巨響震得他耳膜欲裂，泥土和雪塊劈頭蓋臉地砸來。

他看到陰影中有人影在搏殺，刺刀的反光一閃而逝，接著便是**被撕裂的悶響。

一個身影踉蹌著朝他倒來。

那是一個年輕的德國士兵，臉上沾滿了泥污和血漬，眼神里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茫然。

他的腹部有一個可怕的傷口，腸子正不受控制地往外流。

他抓住李維的胳膊，手指冰冷如鐵，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什么，但只有血沫涌出。

“我……我不想死在這里……” 聲音微弱，卻像重錘敲在李維的心上。

李維想幫他，卻發(fā)現(xiàn)自己動彈不得，如同被無形的繩索束縛。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雙年輕的眼睛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終變成兩顆毫無生氣的玻璃球。

冰冷。

絕望。

死亡。

這是***格勒，1942年的冬天。

人類戰(zhàn)爭史上最殘酷的絞肉機(jī)之一。

李維知道這一切。

他研究過無數(shù)份戰(zhàn)報，分析過每一次戰(zhàn)術(shù)得失，看過無數(shù)張黑白照片。

但夢境如此真實，遠(yuǎn)超任何文字或影像的記錄。

那種滲入骨髓的寒冷，那種首面死亡的戰(zhàn)栗，那種文明崩塌前的瘋狂……他每次都會在這時驚醒，渾身冷汗，心跳如鼓。

但這一次，不一樣。

當(dāng)那個年輕士兵咽下最后一口氣時，整個世界并沒有像往常一樣模糊、消散。

相反，周圍的景象變得更加清晰，更加尖銳。

雪花的冰冷觸感，硝煙的嗆人味道，甚至腳下凍土的堅硬，都真實得令人窒息。

天空，那輪模糊的、如同死魚眼睛般的太陽，突然被一道無法形容的光芒撕裂。

那不是閃電，閃電沒有如此純粹、如此毀滅性的能量。

那更像是一顆星辰的墜落，一次宇宙尺度的爆炸，帶著法則的力量，貫穿了時空。

光芒吞噬了一切。

雪原、廢墟、**、聲音……所有的一切都被卷入一個純粹由光和白熱構(gòu)成的旋渦。

李維感到自己的靈魂，或者說意識，被從某種軀殼中硬生生地剝離出來，拋入了這個旋渦。

沒有疼痛，只有一種極致的失重感和撕裂感，仿佛在被投入一個高速旋轉(zhuǎn)的萬花筒，時間和空間的概念徹底混亂。

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或者說信息流，首接烙印在他的意識深處：時空錨點異常……檢測到高維信息擾動……符合綁定條件……正在尋找適配載體……目標(biāo)時空坐標(biāo)：東經(jīng)44.5167°，北緯48.7086°……地球，***格勒地區(qū)……時間流速校準(zhǔn)……公元1942年11月19日……載體鎖定……身份：德意志國防軍第6集團(tuán)軍，第71步兵師，第211步兵團(tuán)，第3營第9連，二等兵……李維……（信息殘損，原名匹配度71%，覆蓋確認(rèn)）初始融合啟動……生存輔助系統(tǒng)預(yù)載入……光芒達(dá)到極致，然后瞬間熄滅。

絕對的黑暗。

以及，比西伯利亞寒風(fēng)更刺骨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