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替身
黎明的光從攝影棚的頂棚縫隙漏進來，落在地上，像一道道慘白的刀痕。
蘇倦站在監視器后面，手里捧著***老師的保溫杯。杯里的胖大海泡發了，脹得滿滿當當，像她這三年來咽下去的所有話。
“第十二條——開始！”
場記板一響，鏡頭里的***深吸一口氣，佝僂的背慢慢挺直。
這是一場朝堂對峙的重頭戲。五分鐘的長鏡頭，老臣被冤入獄，面圣自辯，從隱忍到爆發，從跪地求饒到怒斥奸佞。***年輕時演過，封神級別的表演，三十年后重演，所有人都等著看經典重現。
蘇倦也在看。
她看的不是戲，是***的呼吸。
第三十八秒，他的左肩開始微微發抖——那是心臟供血不足的信號。
一分十二秒，他的額角滲出冷汗，燈光下亮得不正常。
兩分鐘整，他說到那句“臣冤枉”時，氣息斷了一瞬。
蘇倦往前邁了一步。
導演沒注意，所有人都沒注意。他們盯著監視器，盯著那個老戲骨燃燒生命換來的最后一鏡，沒人看見他的手指已經開始發麻，沒人看見他的瞳孔在收縮。
“臣——”
***的聲音卡住了。
他的身體晃了晃，像一棵被雷劈中的老樹，直直往前栽。
蘇倦扔了保溫杯沖出去。
她接住他的時候，他的手還死死攥著笏板，指節泛著青白。
“***！***！”
現場炸了鍋。有人喊救護車，有人打電話，有人站在原地發呆。導演沖過來，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躺在蘇倦懷里，眼睛還睜著，看著她。
他的嘴唇動了動。
蘇倦俯下身，聽見他說：“對不住……沒……沒演完……”
然后他閉上了眼睛。
救護車把人拉走的時候，天剛完全亮。
攝影棚里的燈還亮著，那場戲的布景還沒拆，龍椅孤零零地立在最中間，像個笑話。
制片主任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所有人都聽得見：“對，突發心臟病……不一定能回來……我知道，我知道，這場戲是整個項目的核心……”
蘇倦站在角落里，手里還攥著***的保溫杯。
胖大海涼了。
“都愣著干什么！”
一個尖銳的聲音炸開。
林浩從休息區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