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門。
“進。”
我推門進去。
嚴教授的辦公室很大，兩面墻都是書，一面墻是落地窗。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文件。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給他花白的頭發鍍了層金邊。
看起來挺和藹的。
但我知道那是假象。
“嚴老師。”我盡量讓聲音平穩，“我來了。”
他抬頭，推了推眼鏡，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
從臟兮兮的T恤，到凌亂的頭發，到還在微微發抖的腿。
他看了五秒鐘。
然后說：“去洗把臉。”
我：“……啊？”
“衛生間在走廊盡頭。”他語氣平靜，“收拾一下再過來。”
我退出去，在衛生間用冷水沖了臉，對著鏡子把頭發重新扎好，用紙巾拼命擦T恤上的油漬——當然沒什么用，那攤污漬已經定型了。
回到辦公室時，我發現里面多了三個人。
兩個坐著，一個站著。
坐著的是一男一女。女生穿著米白色針織開衫，深紫色污漬從胸口蔓延到衣擺，正在用濕紙巾慢慢擦拭。男生穿著灰色衛衣，褲子上沾著幾片枯葉，手里端著一次性紙杯喝水。
站著的那個靠在書柜旁，白T黑褲，雙手插兜，正低頭看手機。
我的腳步停在門口。
嚴教授從文件里抬起頭，對我招招手：“過來。”
我走過去，每一步都像踩在釘子上。
“介紹一下。”嚴教授說，語氣居然有點愉快，“這兩位是你師姐師兄。江晚，剛回國的博士，以后會參與我們課題組的項目。陳嶼，研三，你的直系師兄。”
穿針織開衫的女生抬頭，對我微微一笑。
褲子上有枯葉的男生放下水杯，點了點頭。
我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嚴教授繼續說：“哦，還有這位。”
他指了指靠在書柜旁的男生。
男生收起手機，抬眼看向我。
嚴教授說：“我兒子，嚴述。碰巧來找我拿東西。”
嚴述。
他看著我，慢慢地，挑了下眉。
那個表情和十分鐘前在樓梯轉角一模一樣——帶著點戲謔，帶著點玩味，還帶著點“這下有意思了”的看好戲。
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現在退學還來得及嗎？
“蘇念？”嚴教授叫我。
我回過神：“在。”
“江師姐和陳師兄以后會帶你做實驗，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