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歲開始。請簽署協議。”

協議條款密密麻麻，陳暮只瞥見幾行加粗字：“可能產生不可逆的情感記憶殘留……知曉另一人生的痛苦并不減輕此生的重量……體驗結束后若出現現實適應障礙，本機構不承擔責任。”

他簽了名。

“躺下就好。”安指向一個膠囊狀的艙體。

陳暮躺進去，艙門無聲閉合。最后聽見安說：“祝您體驗……有所得。”

黑暗吞沒一切。

二、四十歲的貝斯手

首先是聲音。

劣質音響放大的鼓點，模糊的人聲，玻璃杯碰撞。然后是氣味：煙味、酒氣、汗味，混合著陳舊地毯的霉味。最后是身體感受：腰痛。一種從腰椎輻射到整條右腿的鈍痛，還有左手手指關節的僵硬。

陳暮——不，此刻他是“老陳”——睜開眼睛。

他在一個燈光昏暗的小酒吧舞臺上，懷里抱著一把磨損的貝斯。舞臺很小，臺下散坐著十幾個人，大多在低頭看手機。身邊的鼓手是個扎著臟辮的年輕人，主唱正對著話筒嘶吼一首他完全沒聽過的歌。

記憶像洪水般涌入。

他，陳暮，二十歲組了第一支樂隊，叫“銹釘”。在大學城的小酒吧演出，以為自己能成為下一個傳奇。二十五歲，樂隊成員陸續找工作、結婚、離開。他堅持到三十歲，在幾個地下樂隊間輾轉，出過一張無人問津的EP。三十五歲，腰傷復發，終于接受現實，成了這個“藍調蝸牛”酒吧的駐場貝斯手，一周四晚，一晚三百。

今年他四十歲。已婚，妻子在超市做收銀員，女兒十歲，在讀小學四年級。

一曲終了，臺下零落掌聲。主唱喘著氣說：“謝謝……下面是最后一首，《午夜公路》。”

陳暮——老陳——撥動琴弦。手指記得這旋律，肌肉記憶帶著他完成演奏。但心里某個角落，那個屬于現實陳暮的角落，在冷靜地觀察：這就是我堅持夢想的結果？

演出結束，已是凌晨一點。酒吧老板——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遞過來三張百元鈔票。“老陳，下周三晚上客人包場，不用來了。”

“為什么？”話出口，老陳自己都愣住。這語氣太熟悉，是那種小心翼翼的、生怕連這點工作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