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剪輯。
第三遍看細節。
**遍，第五遍，第六遍。
看到第七遍的時候，我打開了一個新文檔，開始列清單。
第一行：許詩語眼角淤青的左右對稱性。
第二行：她哭的時候左眼比右眼多眨了多少次。
第三行：她展示手機私信時屏幕反光里那個人的輪廓。
**行：她袖子擼起來的時候袖口內側那塊污漬的形狀。
列到第十一行的時候，我給表妹發了一條消息：把你手機里存的所有東西，全部發我。
她回：什么？
我：聊天記錄，視頻截圖，錄音，診斷書，**媽跟學校交涉的記錄，你們班所有人的微信號，還有那張照片。
她沉默了半分鐘，發來一個字：好。
凌晨兩點，我收到一個壓縮包，1.7個G。
凌晨三點，我建了一個新賬號，名字叫“今天星期幾”。
頭像是一張純灰色的圖。
第二章 十五幀
接下來的三天，我沒出過宿舍。
第一天，我把許詩語所有的視頻都看了一遍。
最早的一條是七個月前拍的，那時候她還沒火，賬號叫“許詩語想變瘦”，內容是每天吃什么。播放量最高的一條兩千多。
第一條跟“霸凌”有關的視頻是五個月前發的，標題是《我好像被孤立了》。她說班里有人傳她的謠言，說她私生活不檢點。評論區有人安慰她，有人問她是不是想紅想瘋了。
那條視頻之后，她的風格變了。標題越來越長，語氣越來越委屈，眼妝越來越淡，眼眶越來越紅。
粉絲從幾百漲到幾千，從幾千漲到幾萬。
三個月前，她發了一條置頂視頻，標題是《我被打了》。
視頻里她掀起袖子，小臂上有一片淤青。她說放學被人堵在校門口，對方拍了照就走了，沒留證據。她不敢報警，怕報復。
那條視頻播放量破了百萬。
評論區最高贊：人肉出來，讓她社會性死亡。
我看完那條視頻，截了三十七張圖。
第二天，我把所有截圖導進剪輯軟件，逐幀分析。
許詩語不是專業演員，她以為自己夠小心了。
但她不知道，人的眼淚從哪個眼角先流下來是有規律的，淤青在不同光線下呈現的顏色是不一樣的，手機屏幕反光里能照出對面那個人的手。
她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