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不渡舊人

氣里沒有半分嫌棄。
她喜歡在課本的空白處畫畫，畫梧桐葉，畫云朵，畫趴在桌子上睡覺的小貓，偶爾也會畫一個低著頭的男孩，線條笨拙，卻格外認真。
我假裝不在意，卻會在她低頭做題的時候，偷偷用余光看她，看她認真的側臉，看她微微蹙起的眉頭，看她筆尖在紙上劃過的痕跡。
那時候的我，自卑又怯懦，把所有的心動都藏在沉默里，藏在無人知曉的心底深處，不敢讓任何人發現，包括蘇晚自己。
高一的日子，慢得像老座鐘的擺錘，一晃一晃，晃過梧桐葉落，晃過冬雪紛飛，晃過初春的嫩芽，晃過盛夏的驕陽。
我漸漸習慣了蘇晚的存在，習慣了她身上的梔子花香，習慣了她遞過來的零食，習慣了她早讀時清脆的聲音，習慣了她在我失落時輕聲的安慰。
冬天的時候，教室沒有暖氣，蘇晚的手總是冰涼，我會偷偷把奶奶給我縫的熱水袋裝滿熱水，放在她的桌肚里。
她感冒咳嗽，我會早起去藥店買感冒藥，夾在她的課本里，不留名字。
她數學不好，我會熬夜整理錯題筆記，用最清晰的步驟寫好，悄悄放在她的課桌抽屜里。
我做著一切笨拙又隱秘的事，像守護著一個只屬于自己的秘密，不敢奢求回應，只希望能離她近一點，再近一點。
班里漸漸有了流言，說我和蘇晚關系不一般，說沉默的陸嶼，只對蘇晚不一樣。
每次聽到這些話，我都會假裝冷漠地走開，耳朵卻會不受控制地發燙，心跳快得像要沖出胸膛。
蘇晚從不避諱，依舊和我說說笑笑，偶爾會紅著臉反駁：“你們別亂說，我們只是好朋友。”
可我能看到，她說話時，耳尖泛起的淡淡粉色，像初春的桃花，悄悄落在我的心尖上。
高二分科，我選了理科，蘇晚選了文科，我們不再是同桌，教室也隔了一層樓。
那段時間，我像丟了魂一樣，上課走神，做題出錯，連最愛的籃球都打不起精神。
我開始習慣每天早早站在文科班的門口，等蘇晚出來。
習慣在課間操的時候，隔著人群，一眼找到她的身影。
習慣在放學路上，跟在她身后，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送她到小區門口，再獨自轉身離開。
蘇晚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