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筆轉給她弟。
最后自己生病了，連治病的錢都沒有。
想起她躺在病床上，疼得睡不著的時候，想的是什么。
不是恨。
是想：如果能重來一次，我一定不那么聽話了。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的時候，眼眶是干的。
她下床，推開門。
客廳里，**正在擇菜。坐在那張矮板凳上，面前放著一個塑料盆，盆里泡著青菜。她低著頭，手在水里嘩啦嘩啦地攪著，肩膀微微佝僂。
她爸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手里夾著一根煙，煙灰已經老長，快掉下來了。
她弟蹲在角落里玩手機，穿著一件新買的T恤，低著頭，手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
一切都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樣。
林晚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醒了？鍋里有粥，自己盛。”
就這一眼，就低下了頭，繼續擇菜。
林晚站在那里，看著***頭頂。那頭發已經白了一半，在陽光下泛著灰白的光。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
最后什么都沒說。
她轉身進廚房，盛了一碗粥，站在灶臺邊喝完。
然后把碗放進水池里，轉身回屋。
從床底下拉出那個舊皮箱。
皮箱是紅色的，塑料殼，邊角已經磨白了，拉鏈有點澀，她使勁拽了兩下才拉開。
打開柜子，把衣服一件一件疊好，放進去。
冬天的棉襖，春秋的外套，夏天的T恤。疊得整整齊齊，碼在箱子里。
***聲音從客廳傳來。
“晚晚，你收拾東西干嘛？”
林晚沒回答。
繼續疊。
疊完衣服，她打開抽屜，拿出那張紅色的錄取通知書。
A大，新聞系。
紙已經有點皺了，邊角卷起來，被她翻過太多次。
她盯著那個校徽看了幾秒，然后把通知書小心地放進箱子最上層。
合上箱子，拉上拉鏈。
站起來，拎著箱子走出房間。
**還在擇菜，看見她拎著箱子出來，手里的菜掉了。
“晚晚，你這是干嘛？”
林晚把箱子放在門口，走到**面前。
**坐在矮板凳上，仰著頭看她。陽光從她背后照過來，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媽，”林晚開口，“我學費呢？”
**愣了一下，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