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發出細碎的聲響。她低頭看了看姜蘅的腳——沒穿鞋，一雙腳凍得發紫，腳背上好幾道結了痂的裂口。
“起來吧?！鼻貗邒哒f，“夫人叫你。”
姜蘅動了動，但沒站起來。她的腿已經凍僵了，一時半會兒使不上力氣。她用手撐著墻，慢慢把腿伸直，骨節咔咔作響，疼得她額頭冒汗。
秦嬤嬤看著她的動作，沒有伸手扶。
姜蘅終于站起來，扶著墻，低著頭。
“走吧?！鼻貗邒咿D身往外走。
姜蘅跟在后面，赤腳踩在凍硬的土地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從柴房到正院，要穿過半個沈府。她低著頭，能看到自己的腳趾凍得發白，指甲里全是泥。
路上遇到幾個丫鬟，端著漆盤匆匆走過，余光瞥見她，腳步頓一下，又飛快地移開視線。沒人打招呼，沒人多看。
秦嬤嬤一路無話，把她帶到正院東廂房。
廂房里燒著地龍，一進門，熱氣撲面而來，姜蘅的腳底一麻，像是凍肉被扔進了溫水里，刺骨地疼。她咬緊牙，沒出聲。
秦嬤嬤指了指靠墻的一張小杌子：“等著?！?br>姜蘅坐下。她沒敢坐實，只挨了半邊，脊背挺直，垂著眼睛。
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像是檀香混著花香。她不敢抬頭看，只敢用余光掃見一角紫檀木的桌腿，桌腿下鋪著厚厚的織金毯子。
腳步聲從里間傳來。
“來了？”
姜蘅聽見這個聲音，后背繃緊。嫡母沈方氏，四十出頭，保養得宜，聲音不高不低，卻總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她站起來，低著頭，膝蓋彎下去，跪在了地上。
“給夫人請安?！?br>嫡母沒讓她起來，甚至沒看她，徑自在椅子上坐下。姜蘅盯著地面上那一片織金毯子的花紋，一動不動。
“抬起頭來?！?br>姜蘅抬起頭。
嫡母看著她，目光從她的臉上一寸一寸地掃過，像是在打量一件待售的物件。姜蘅的臉很瘦，顴骨凸出來，下巴尖得能戳人，嘴唇干裂，臉色蠟黃。但她眉眼生得好——那是一雙杏眼，眼尾微微上挑，眼珠黑沉沉的，像是深井里的水，看不出深淺。
嫡母看了半晌，忽然說：“太瘦了?！?br>秦嬤嬤在旁邊應道：“養一養就能回來。底子在。”
嫡母沒接話，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