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沒記錯的話。
后視鏡里，那兩盞燈也動了起來。
4
我瘋了似的開著車，老國道的路況糟透了，每隔幾米就是一個坑，方向盤在我手里劇烈抖動，車廂里的貨物咣當咣當響。我不敢減速，咬著牙往前沖。
那輛車在后面緊追不舍，距離越來越近。
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
它的車頭燈照進我的駕駛室，把我的影子長長地投在前方的路面上。我像一只被車燈照住的兔子，只能拼命跑，卻不知道能跑到哪里去。
渡口到了。
老國道在這里戛然而止，前面是黑沉沉的水面。我猛地踩下剎車，輪胎在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痕跡，車頭堪堪停在離河岸三米遠的地方。
我喘著粗氣，看著后視鏡。
那輛車也停了，就停在我后面二十米的地方。兩盞燈亮著，發動機低低地轟鳴。
我們就這樣對峙著，像兩頭野獸。
然后我發現一個問題——
那輛車只有兩盞燈。駕駛室里沒有亮光。
正常人開車，儀表盤總會亮，有時候點根煙、看個手機，光就會從擋風玻璃透出來。可那輛車整個駕駛室都是黑的，像一張大張著的嘴。
我握著撬棍，打開車門，下了車。
夜風很冷，吹得我打了個哆嗦。河面上有霧氣，慢慢漫過來。我站在車燈前面，瞇著眼睛看向那輛車的駕駛室。
什么也看不見。玻璃反著光，只能看見我自己車的輪廓和我自己的影子。
“誰？”我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夜里顯得很單薄。
沒有人回答。發動機還在響，但沒有人下車。
我往前走了一步。撬棍握得更緊了。
就在這時，那輛車的車燈突然熄滅了。
眼前一下子全黑，只有我自己的車燈還亮著，照亮前面一小塊地面。我愣在那里，眼睛一時適應不了黑暗，什么也看不見。
等我慢慢能看清了，那輛車還停在那里。但車頭已經暗下去，像一頭沉睡的野獸。
我聽見一個聲音。
很輕，很細，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是音樂。一首很老的歌，鄧麗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那輛車的收音機開著。
5
我站在那里，聽著那首歌，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不是因為這首歌恐怖——而是因為，我認識這首歌。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