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到的詞。
信沉默地看著兒子，看著他耳畔與手中那四條仿佛擁有獨立生命的黃蛇。那是后土血脈的贈禮，是溝通幽冥與靈界的信物，非大能大悟者不可駕馭。夸父出生時，天現(xiàn)異象，有星墜于山南，化為溫泉。族中最為年邁、幾乎已不說話的老巫“咸”，在儀式中為他掛上了這四條取自神祠**下、沉睡百年的黃蛇。蛇附其身，安然蟄伏，直至夸父少年時一次高熱昏厥，三日后醒轉，便自言能“聽”風語，“觀”地脈。族人或敬畏，或疏遠，唯有信，心中充滿復雜的憂慮。這力量是恩賜，亦是重負，更是不可測的變數(shù)。
“縱使你‘聽’得真切，”信的聲音更沉，手中摩挲短杖的節(jié)奏不自覺地加快，“又能如何？我族雖巨，仍是天地一粟。你想做什么，夸父？像傳說中追逐雷霆的莽夫，用雙足去丈量天的憤怒嗎？”
夸父的目光落回桃木杖頂端的石片上。那石片，是他從星墜之地的溫泉深處取出的，歷經(jīng)水火，質地奇異，能清晰地映照光影。“丈量……”他咀嚼著這個詞，“或許，并非莽撞。若不知其偏，何以正之？若不明其軌，何以循之？父，我非欲追日搏天。我欲……看清它。”
他走近一步，巨大的身形帶來一片陰影，將信籠罩其中。“咸巫昨夜，在祖祠昏睡不醒。昏睡中，他只反復呢喃兩個詞——‘測影’、‘禺谷’。醒來后，他枯槁的手指向我，又指向東方，卻再也說不出完整的話。這不是啟示嗎？冥冥之音，借巫口而傳。”
信終于動容。咸巫是族中活著的傳奇，是上一代能與后土祖靈直接溝通的大巫。他的昏睡與囈語，分量重如山岳。老者抬起頭，深深地望進兒子那雙過分清明的眼睛：“即便有啟示，前路何向？禺谷在傳說之極，日沉之地，其間有千山萬水，有兇獸蟄伏，有異族窺伺。你一人一杖，何以抵達？即便抵達，你欲何為？”
“以此杖為尺，”夸父握緊了桃木杖，暗紅的木質似乎與他掌心的溫度起了共鳴，微微泛光。“以此影為度。逐日之跡，記其升落；觀影之變，定其長短。我要知道，日究竟如何行，軌究竟偏幾何。若有可能……為這混亂的天地，重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