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萬謝地娶回一位美嬌娘，可不過數月的功夫，不是照樣一房房小妾往院里抬嗎？

胡屠戶的娘子出了名的兇悍，平日里三查四訪，眼睛里容不得一點沙子。可胡屠戶醉酒后，不還是往那醉歡樓里逛去了嗎？

我想顧遠待我還是好的，至少與謝小公子、胡屠戶相比，他還是好的。

想著想著，我掉下淚來。或許在這么多年的柴米油鹽中，連我自己都快忘了，曾經的少年是如何鄭重珍視地望著我，一字一句：“我得蓁蓁，此生之幸!”。

又不知走了多久，走到太陽快要下山了，腳步不自覺地停了下來，抬眼一看，赫然寫著“顧府”。

還沒進門，婆母就打開院門迎了出來，開口帶著點埋怨道：

“怎么去了這么久？一家人還等著你做晚飯呢！”

這些年請安問省，俸湯伺飯，沒有一日停歇。曾幾何時，我也只是父母雙親庇護下的小女兒，不用憂愁未來，不用被三餐繁擾。我累極了，自顧自地往房間里走。婆母見我不理她，言語中添了一層怒氣，帶著對我這么多年第一次忤逆她的震驚：

“怎的如此沒規矩！婆母同你講話，你裝作聽不見嗎！”

小姑子顧寧聽見院中的爭吵，停了手里的活計出來幫腔：

“阿嫂，你今日是怎么了？好端端地惹母親生氣做什么？”

我望著眼前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忽然思緒就飄得很遠，想起她小時候面黃肌瘦的樣子來。

婆母常說，她命數不好，早早就喪夫，又無母家可以依仗。一個孤苦無依的女人要拉扯一大一小兩個孩子長大，何其辛苦。

在我八歲那年，流年不濟，北方鬧了蝗災。我們這個偏遠的南方小鎮偶爾也會看到一兩個沿路逃災的人。那便是我第一次見到顧遠與顧寧。

一高一矮兩個身影，卻都是瘦得不能再瘦，像阿爹收集的醫書古籍中的書頁，一碰就會碎掉。他們跟在婆母身旁，小臉餓得面黃肌瘦，全身都是灰撲撲的，唯有一雙眼睛亮著，直愣愣地打量著我。

我怕生，立馬藏進了阿娘懷中，一雙眼睛卻也偷偷地打量著他們。阿娘心善，見不得兩個孩子這般可憐，將他們母子三人帶回了家中，收拾妥帖又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