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姐親手把我趕走那天，下著大雨。
她指著門口說：“姜禾，外面有的是像你這樣的人。”
我沒撐傘，淋著雨走了兩條街。
半年后，還是這條街。
林姐站在我新店門口，妝都花了。
“姜禾，回來吧，給你漲到五五分。”
我坐在收銀臺后面，慢慢喝了口水。
“林姐，我現在用人也有規矩——底薪八千，五險一金，按時發工資。”
“您要是愿意，可以來我這應聘。”
她的嘴唇在抖。
可她不知道，我開這家店的啟動資金，是她曾經最瞧不起的那個人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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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出來的歸你，這是規矩。”
林姐說這話時，正站在柜臺后面涂指甲油，連頭都沒抬。
我攥著手里的八十三塊錢，從營業額里當面抽出來，一張一張數清楚。
按她定的規矩，進價31，定價90，多賣的歸銷售。我賣了客戶自帶的套裝搭配，多掙了這八十三塊。
我以為她會高興。
三個月了，我是組里業績第一。
林姐放下指甲油刷子，笑了一下。
那種笑讓我后背發涼。
“姜禾，你這樣不太好。”
我愣住了。
“什么不太好？”
“錢，當面拿，不太好看。”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規矩是她定的。多賣的歸我，也是她親口說的。我當面拿，怎么就“不太好看”了？
難道要我偷偷拿？
“林姐，這不是您說的——”
“我說的是讓你好好學東西。”她把指甲油蓋擰上，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在蓋章，“學東西的人，計較錢，就學不到真本事。”
旁邊的小陳低著頭擦貨架，一聲不吭。
小陳來了五個月，“轉正”了。
我問過小陳什么叫轉正，她說就是林姐不罵你了，偶爾讓你多拿點。
“多拿點”是多少？小陳說不清楚。
“那提成呢？”
小陳搖頭：“別跟林姐提這個。”
我沒聽。
第二天早上我到店里，林姐已經坐在那兒了。
桌上攤著客戶名單。
“姜禾，這些客戶的微信，轉給小陳。”
我愣了兩秒。
“還有你手機里的聊天記錄，截圖發給我，我要看看你都跟客戶說了什么。”
“林姐，這些客戶是我一個一個跑出來的——”
“你用的是誰的店？誰的貨？誰的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