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八。
電子廠——“押一個月工資，三個月起簽。”
我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交不起。
**市場門口有個煎餅攤，我餓得胃縮成一團，摸了半天口袋，買了一個最便宜的，四塊錢，不加蛋。
蹲在路邊吃完，手機響了。
是我媽。
“姜禾，那個老板把你開了？”
“嗯。”
“我跟你說什么來著？打工就是給人賣命，人家不需要你了，一腳就踹開。”
“媽——”
“回來吧，**在菜市場給你找了個殺魚的活，一天八十。”
我蹲在地上，咬著煎餅咽不下去。
“我再看看。”
掛了電話，手機屏幕上還停著**信息。
月薪兩千到三千，包吃不包住，押一個月。
三百八十塊。
連“押”都不夠。
晚上回到出租屋，隔壁房間有動靜。
搬來了新租客。
門開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蹲在地上整理紙箱。短頭發，穿一件灰色衛衣，袖子擼到手肘。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禮貌性地點了下頭，進了自己的房間。
墻很薄。
夜里十一點多，隔壁傳來打電話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我聽見了一句——
“林姐那批貨的出廠價，我已經查到了。”
我翻了個身，沒當回事。
直到第三天早上，我在公共廚房熱泡面，她端著杯子進來接水。
“你之前是不是在附近那個美妝店上班？”
我手里的筷子停了。
“你認識林姐？”
她把杯子放在水池邊，看著我。
“我叫阮青。兩年前，我也在她手下干過。”
“她也是這么把我趕走的。”
3
阮青比我大十四歲。
兩年前，她在林姐店里做了八個月，業績最高的那個月賣了兩萬七。
“交賬那天，我多賣了一千二。”阮青坐在公共廚房的塑料凳上，杯子握在手里，“我按規矩當面拿了。”
“然后呢？”
“然后林姐說我不懂事，第二天讓我走人。”
“跟我一樣。”
“跟所有人一樣。”
阮青說，林姐的“規矩”是一個圈套。
“多賣的歸你”這句話，說給每個新人聽。但真正的規矩只有一條——你不能真的拿。
你得“主動上交”，表示忠誠。
你得等林姐高興了，“賞”你一點。
你得讓她覺得，這錢是她給的恩情，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