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今天便決定給自已報名下鄉的。，這還要歸功于她現在住的三嬸一家。，這個身體的原主人正發著高燒，躺在只鋪著一層床單的硬木板床上，虛弱地喘息著。，屋里也沒暖氣。，里面的棉花早就結成了硬疙瘩，根本擋不住冷。，把被子裹得再緊，也攔不住體溫一點點往外散，最后還是沒熬過高燒，斷了氣。，感受著因為發燒而四肢疲軟的感覺，又摸了摸那硬邦邦的被子。，她也是不在原來的身體里了，不然就這個被子，就算翻遍整個醫院，也不可能找到這么破舊的。
并且在經過那種撞擊的車禍后，她也不可能只有高燒一個癥狀，現在她的腦海中還時不時的出現一些片段，那是原本這具身體所經過的人生。
從門縫中吹進一股小風，穆青梧打了個冷戰，先嘗試溝通自已的空間有沒有跟自已過來，不然在這種環境下，這副身子也撐不了太久。
意識下沉，回想著原來使用空間的感覺。
有了。
穆青梧驚喜地睜開眼睛，她先找了一件羽絨馬甲套進衣服的最里面，又找了貼身的薄棉褲給自已換上，還摸出一粒退燒藥咽了下去。
穿上衣物后，感覺好了很多，即使偶爾還會有小風進入室內，穆青梧也能勉強忍受了。
穿暖了，又吃了藥，身子總算舒服些，哪怕再有點小風鉆進來，也能勉強扛住。趁著天還沒大亮，屋里靜悄悄的，她趕緊梳理腦子里的片段，弄明白眼下的處境。
片段零碎，過往的事少，大多是近幾個月的。
原主原本有個挺美滿的家：父親穆建國是紅星機械廠的小主管，母親華文秀是街道小學的老師，就她一個獨生女，家里日子過得還算寬裕。
變故是從她的父親出差開始的，上個月穆建國去南方催貨，路上遇上山體滑坡，連人帶車都埋在了山腳下。
華文秀聽到消息，當場就暈了過去，醒了后沒日沒夜地哭，沒撐半個月就心力衰竭，也走了。
只剩下十七歲的原主，孤零零地處理后事。幸好她被父母教得懂事，慌過一陣后，在鄰居張大**幫襯下，總算磕磕絆絆把父母的后事辦了。
華文秀那邊早就沒了親戚，穆建國這邊的親戚也向來疏遠，唯一找上門的，是他的弟弟穆建軍。
這一家三口，原本是住在工廠里面給發的四十多平的家屬房里的，事情發生后，家屬樓也被收回了，無處可去的原主就被她的姍姍而來三叔穆建軍接去了。
穆建軍是另一家農機廠的鉗工，三嬸張虹是在紙盒廠糊紙盒的臨時工，家里還有兩個孩子：兒子穆小兵上小學，女兒穆紅棉比原主小一歲，住的是農機廠分的不到三十平的小家屬房，還是里外兩間的**樓。
這夫妻倆，在原主父母剛去世時，連面都沒露過。等原主把后事辦完，他們才帶著哭腔上門，進門就翻箱倒柜，原主母親的鳳凰牌縫紉機、父親的上海牌手表、原主的的確良襯衫，連廚房里的鋁制飯盒都沒放過，全搬回了自已家。
萬幸華文秀走前，把家里攢的錢和票據都藏得嚴實，夫妻倆翻遍了屋子也沒找到，最后只能罵罵咧咧地把能用的東西都拉走，還啐了句：“竟是些不值錢的破爛，我就不信找不到錢！”
原主不是沒想過自已過，可她還差一年才成年，按規矩必須有監護人。穆建軍夫婦就算把 “打秋風” 寫在臉上，她也沒別的地方可去，只能咬著牙跟著回了他們家。
剛去的頭兩天，張虹還裝了裝樣子：讓原主跟穆紅棉睡里屋的小床，吃飯時也讓她上桌，給碗里夾塊咸菜。可等夫妻倆確定實在搜不出錢，嘴臉立刻就變了。
剛去的時候，張虹還裝了兩天樣子，讓原主跟她女兒穆紅棉住一張床，吃飯也能上桌。可等發現實在搜不出錢，嘴臉立刻變了。
穆紅棉把原主的帆布書包搶過去用，的確良襯衫也穿在了自已身上；原主被趕到外屋門口，鋪了層草席就當床，夜里門一漏風，凍得她直打哆嗦；每天吃的都是穆紅棉剩下的冷粥冷飯，有時候連粥都沒有，就啃塊硬窩頭；家里的洗衣、 掃地、刷碗的活，全堆到了原主身上。
沒半個月，原主就被磋磨得面黃肌瘦，手上裂了好幾道口子，夜里受了凍，又染了風寒，發起高燒。
那場高燒，終究是把她從這苦日子里徹底解脫了。
穆青梧回想著這些片段，攥著戶口證的手緊了緊。
穆青梧想著這些片段，攥著戶口證的手越攥越緊，指節都泛了白。風還在刮，可她心里的主意更定了，與其在三叔家頗為掣肘，不如主動下鄉去。
至少下鄉能掙工分換糧食，有空間在，還能偷偷改善生活，總比在這兒被磋磨死強。
下鄉辦的門沒關，里面坐著兩個大姐，一個在登記表格，一個手里織著毛衣。穆青梧一進去說要報名下鄉，倆**眼瞪小眼互相對視了一下，顯然有些意外。
這兩年愿意下鄉的年輕人越來越少，她們正愁名額完不成，來了個主動報名的，態度立刻熱絡起來。
“小姑娘叫啥名？戶口在哪？” 登記的大姐一邊翻著登記表，一邊問道。
“我叫穆青梧，戶口本在這里。” 穆青梧把戶口證遞過去。
簽字、填表格、遷戶口、分村子，沒半個鐘頭就全辦完了。
穆青梧還趕上了最近一批下鄉的，三天后就發車，去的是離縣城不遠的東風大隊，辦事的王大姐說看她主動報名，態度積極，特意給分了個水土好、收成穩的村子。
王大姐還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火車票，五張大團結，還有五斤全國糧票和一些棉票和布票，一起遞過來：“這是下鄉的補助，票是后天早上七點的，可別遲到了。”
穆青梧接過東西，卻沒走，站在原地沒動。
王大姐正拿起毛線針準備繼續織，見她沒走，還擋著光，就問：“怎么了？還有事？”
“大姐，我看這火車票的時間是三天后，我這回家準備準備就可以走了。”穆青梧聲音放軟。
“王大姐，我看火車票是后天早上的，我回家準備準備就走。” 穆青梧把聲音放軟，帶著點為難的語氣。
“不是不是！” 穆青梧趕緊挺直腰，語氣誠懇，“我肯定積極響應**號召，到農村去，為集體生產出力氣！我就是怕，怕趕不上火車。那班車太早了，我家離火車站遠，能不能開個介紹信，讓我直接在火車站附近的旅館住著。”
“就這事啊？” 王大姐松了口氣，拿起筆就準備寫介紹信，“早說嘛，多大點事。
眼看王大姐要填日期，穆青梧往前挪了兩步，眼圈悄悄泛紅，她聲音帶著點哽咽：“王大姐，我能不能今晚就去住啊？我家里，有點不方便。”
王大姐抬眼打量了她一下，小姑娘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單衣，袖口都磨破了，臉也透著股病弱的黃氣。這年頭，但凡能過得下去，誰愿意主動下鄉？她嘆了口氣，筆下一頓，把介紹信的日期改成了當天：“行吧，你拿著這個去國營旅館，就說是下鄉辦開的。”
穆青梧拿到介紹信一看，上面的日期赫然是從今天開始的，嘴一癟，就要帶著哭腔道：“姐，謝謝您。”
“別謝了，后天早上七點的火車，可千萬別遲到！” 王大姐擺擺手，又恢復了嚴肅的樣子，“到了農村好好干，別給咱縣城的青年丟臉。”
“一定！謝謝您！” 穆青梧攥緊介紹信，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出了下鄉辦的門，穆青梧才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有了這封介紹信，她今晚就能不回三叔家，不用再看那一家子的臉色了。
穿著輕薄羽絨馬甲的穆青梧看著手上的介紹信，眉眼間滿是笑意。
并且在經過那種撞擊的車禍后，她也不可能只有高燒一個癥狀，現在她的腦海中還時不時的出現一些片段，那是原本這具身體所經過的人生。
從門縫中吹進一股小風，穆青梧打了個冷戰，先嘗試溝通自已的空間有沒有跟自已過來，不然在這種環境下，這副身子也撐不了太久。
意識下沉，回想著原來使用空間的感覺。
有了。
穆青梧驚喜地睜開眼睛，她先找了一件羽絨馬甲套進衣服的最里面，又找了貼身的薄棉褲給自已換上，還摸出一粒退燒藥咽了下去。
穿上衣物后，感覺好了很多，即使偶爾還會有小風進入室內，穆青梧也能勉強忍受了。
穿暖了，又吃了藥，身子總算舒服些，哪怕再有點小風鉆進來，也能勉強扛住。趁著天還沒大亮，屋里靜悄悄的，她趕緊梳理腦子里的片段，弄明白眼下的處境。
片段零碎，過往的事少，大多是近幾個月的。
原主原本有個挺美滿的家：父親穆建國是紅星機械廠的小主管，母親華文秀是街道小學的老師，就她一個獨生女，家里日子過得還算寬裕。
變故是從她的父親出差開始的，上個月穆建國去南方催貨，路上遇上山體滑坡，連人帶車都埋在了山腳下。
華文秀聽到消息，當場就暈了過去，醒了后沒日沒夜地哭，沒撐半個月就心力衰竭，也走了。
只剩下十七歲的原主，孤零零地處理后事。幸好她被父母教得懂事，慌過一陣后，在鄰居張大**幫襯下，總算磕磕絆絆把父母的后事辦了。
華文秀那邊早就沒了親戚，穆建國這邊的親戚也向來疏遠，唯一找上門的，是他的弟弟穆建軍。
這一家三口，原本是住在工廠里面給發的四十多平的家屬房里的，事情發生后，家屬樓也被收回了，無處可去的原主就被她的姍姍而來三叔穆建軍接去了。
穆建軍是另一家農機廠的鉗工，三嬸張虹是在紙盒廠糊紙盒的臨時工，家里還有兩個孩子：兒子穆小兵上小學，女兒穆紅棉比原主小一歲，住的是農機廠分的不到三十平的小家屬房，還是里外兩間的**樓。
這夫妻倆，在原主父母剛去世時，連面都沒露過。等原主把后事辦完，他們才帶著哭腔上門，進門就翻箱倒柜，原主母親的鳳凰牌縫紉機、父親的上海牌手表、原主的的確良襯衫，連廚房里的鋁制飯盒都沒放過，全搬回了自已家。
萬幸華文秀走前，把家里攢的錢和票據都藏得嚴實，夫妻倆翻遍了屋子也沒找到，最后只能罵罵咧咧地把能用的東西都拉走，還啐了句：“竟是些不值錢的破爛，我就不信找不到錢！”
原主不是沒想過自已過，可她還差一年才成年，按規矩必須有監護人。穆建軍夫婦就算把 “打秋風” 寫在臉上，她也沒別的地方可去，只能咬著牙跟著回了他們家。
剛去的頭兩天，張虹還裝了裝樣子：讓原主跟穆紅棉睡里屋的小床，吃飯時也讓她上桌，給碗里夾塊咸菜。可等夫妻倆確定實在搜不出錢，嘴臉立刻就變了。
剛去的時候，張虹還裝了兩天樣子，讓原主跟她女兒穆紅棉住一張床，吃飯也能上桌。可等發現實在搜不出錢，嘴臉立刻變了。
穆紅棉把原主的帆布書包搶過去用，的確良襯衫也穿在了自已身上；原主被趕到外屋門口，鋪了層草席就當床，夜里門一漏風，凍得她直打哆嗦；每天吃的都是穆紅棉剩下的冷粥冷飯，有時候連粥都沒有，就啃塊硬窩頭；家里的洗衣、 掃地、刷碗的活，全堆到了原主身上。
沒半個月，原主就被磋磨得面黃肌瘦，手上裂了好幾道口子，夜里受了凍，又染了風寒，發起高燒。
那場高燒，終究是把她從這苦日子里徹底解脫了。
穆青梧回想著這些片段，攥著戶口證的手緊了緊。
穆青梧想著這些片段，攥著戶口證的手越攥越緊，指節都泛了白。風還在刮，可她心里的主意更定了，與其在三叔家頗為掣肘，不如主動下鄉去。
至少下鄉能掙工分換糧食，有空間在，還能偷偷改善生活，總比在這兒被磋磨死強。
下鄉辦的門沒關，里面坐著兩個大姐，一個在登記表格，一個手里織著毛衣。穆青梧一進去說要報名下鄉，倆**眼瞪小眼互相對視了一下，顯然有些意外。
這兩年愿意下鄉的年輕人越來越少，她們正愁名額完不成，來了個主動報名的，態度立刻熱絡起來。
“小姑娘叫啥名？戶口在哪？” 登記的大姐一邊翻著登記表，一邊問道。
“我叫穆青梧，戶口本在這里。” 穆青梧把戶口證遞過去。
簽字、填表格、遷戶口、分村子，沒半個鐘頭就全辦完了。
穆青梧還趕上了最近一批下鄉的，三天后就發車，去的是離縣城不遠的東風大隊，辦事的王大姐說看她主動報名，態度積極，特意給分了個水土好、收成穩的村子。
王大姐還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火車票，五張大團結，還有五斤全國糧票和一些棉票和布票，一起遞過來：“這是下鄉的補助，票是后天早上七點的，可別遲到了。”
穆青梧接過東西，卻沒走，站在原地沒動。
王大姐正拿起毛線針準備繼續織，見她沒走，還擋著光，就問：“怎么了？還有事？”
“大姐，我看這火車票的時間是三天后，我這回家準備準備就可以走了。”穆青梧聲音放軟。
“王大姐，我看火車票是后天早上的，我回家準備準備就走。” 穆青梧把聲音放軟，帶著點為難的語氣。
“不是不是！” 穆青梧趕緊挺直腰，語氣誠懇，“我肯定積極響應**號召，到農村去，為集體生產出力氣！我就是怕，怕趕不上火車。那班車太早了，我家離火車站遠，能不能開個介紹信，讓我直接在火車站附近的旅館住著。”
“就這事啊？” 王大姐松了口氣，拿起筆就準備寫介紹信，“早說嘛，多大點事。
眼看王大姐要填日期，穆青梧往前挪了兩步，眼圈悄悄泛紅，她聲音帶著點哽咽：“王大姐，我能不能今晚就去住啊？我家里，有點不方便。”
王大姐抬眼打量了她一下，小姑娘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單衣，袖口都磨破了，臉也透著股病弱的黃氣。這年頭，但凡能過得下去，誰愿意主動下鄉？她嘆了口氣，筆下一頓，把介紹信的日期改成了當天：“行吧，你拿著這個去國營旅館，就說是下鄉辦開的。”
穆青梧拿到介紹信一看，上面的日期赫然是從今天開始的，嘴一癟，就要帶著哭腔道：“姐，謝謝您。”
“別謝了，后天早上七點的火車，可千萬別遲到！” 王大姐擺擺手，又恢復了嚴肅的樣子，“到了農村好好干，別給咱縣城的青年丟臉。”
“一定！謝謝您！” 穆青梧攥緊介紹信，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出了下鄉辦的門，穆青梧才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有了這封介紹信，她今晚就能不回三叔家，不用再看那一家子的臉色了。
穿著輕薄羽絨馬甲的穆青梧看著手上的介紹信，眉眼間滿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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