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不是愚人節吧？」
不是。
八月十四號，我姐出嫁前三天。
他們仨在商場給我姐挑嫁妝。
我在***躺著。
等我爸媽趕到醫院的時候，我已經被推到***三個小時了。
我媽一進門就往地上坐，嚎得整棟樓都能聽見：「我的閨女啊！我的念念啊！你怎么就沒了啊！」
我爸站在門口，臉繃得緊緊的，不說話。
我姐扶著墻，眼淚嘩嘩的，妝都花了。
***的工作人員把他們領進去，拉開裝我的那個抽屜。
白布掀開，我媽看了一眼，直接暈過去了。
我爸腿一軟，跪地上。
我姐趴在我身上哭：「念念！念念你起來啊！姐給你買奶茶！買你最愛喝的！你起來啊！」
我飄在旁邊看著，心里說不上什么滋味。
活著的時候，我感冒發燒都是自己扛。有一次燒到三十九度，給我媽打電話，她說：「你姐懷孕了，我在她這兒照顧幾天，你自己去藥店買點藥。」
有一次我爸喝多了打我，我姐在旁邊看著，一句話沒說。
后來我搬出去住，一個人租房子，一個人上班，一個人吃外賣。
過年回去，我媽說：「你姐給買了金鐲子，你看好看不？」
我爸說：「你姐找了個好對象，以后有福享。」
我姐說：「念念你自己也得抓緊啊，別老一個人。」
我一個人怎么了？
我一個人活得挺好的。
就是有時候發燒沒人遞杯水，有時候加班到半夜沒人問一句吃飯沒，有時候刷朋友圈看見他們仨出去旅游的合照，照片里沒有我。
我說服自己，沒事，農村都這樣，大的疼小的嬌，中間那個夾在中間沒人要。
我就是那個夾在中間的。
上頭有個姐，嘴甜會來事。
下頭沒弟妹，我是多余的那個。
認了。
所以我死了，也沒什么好說的。
就是沒想到，他們仨哭成這樣。
我爸跪地上，額頭磕在地上砰砰響：「是爸不對，爸不該打你，爸不是人！」
我媽醒過來又哭暈過去，醒過來又哭暈過去：「念念啊！媽對不起你啊！媽沒照顧好你啊！」
我姐跪在我旁邊，妝花了也不補：「念念你回來吧，姐把嫁妝給你，姐什么都給你！」
***的工作人員在旁邊小聲嘀咕：「人都沒了，現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