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鋤頭往青石板上一杵。
“咣”的一聲。
“誰？”
那女人站起來，眼圈瞬間紅了。
聲音輕得跟蚊子叫似的，嬌滴滴的。
“大嫂，我叫林曉月，是六八年從省城下鄉的知青。”
我斜了她一眼。
“我不管你是誰，誰讓你進我家的門？”
林曉月沒接我的話。
她突然轉頭看向門外。
小石頭正背著書包，一蹦一跳從村口跑回來。
林曉月死死盯著小石頭，眼淚唰地就砸了下來。
“小石……小石頭……”
她聲音顫得厲害，兩只手死死攥著衣角。
整個人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
“他是我的孩子！”
“他是我十年前丟的親生兒子！”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一把攥緊了鋤頭把。
衛二柱趕緊湊過來拉我的袖子。
“嫂子，你先別急，她……她說小石頭后腦勺有塊紅胎記，跟她說的一模一樣。”
我猛地轉頭，刀子一樣的眼神剜向衛二柱。
衛小石后腦勺確實有塊指甲蓋大的紅胎記。
但這能說明什么？
“衛二柱，你腦子讓驢踢了？”
“她放個屁你都覺得是香的？”
“你親弟弟你不認了？咱娘生他的時候大出血差點沒命，你瞎了忘干凈了？！”
衛二柱被我罵得縮起脖子，不敢再吱聲。
林曉月擦了擦眼淚，哆嗦著從兜里掏出一樣東西。
一塊玉佩。
巴掌大，通體碧綠，中間雕著一只小老虎。
“這是我兒子出生時，我親手系在他手腕上的。”
“上面刻了他的生辰八字。”
她把玉佩翻過來，背面有一行小字。
我不識字多，但數字我認得。
庚戌年，臘月初九。
小石頭的生日。
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但我臉上沒透出半點慌張。
“就憑一塊破石頭？”
“滿大街刻字的石頭多了去了！”
“你說是你兒子就是你兒子？我還說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孫女呢，你認不認？！”
林曉月沒跟我吵。
她只是低下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又無聲無息。
這一幕，剛好被路過院門的村委李主任看見了。
李主任背著手走進來，皺著眉頭。
“翠花，你又鬧什么？大老遠就聽見你罵街。”
我還沒開口，林曉月先撲通一聲跪下了。
她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