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界初遇

天界的天光永遠(yuǎn)明亮如洗，云層層疊疊，仙鶴盤旋，玉階如鏡。

無數(shù)神祇仙官往來其間，談笑風(fēng)生，舉止皆有玉露瓊漿的從容。

可對瑤光而言，這樣的日子過得太久，久得連天宮的風(fēng)都變得無趣。

瑤光仙子立于瑤池畔，纖手托腮，看著池中錦鯉翻騰。

池水清澈見底，映出她一襲銀白云裳，眉心一點朱砂，眼波流轉(zhuǎn)，仿佛能照見星河。

池邊花樹靜默，仙草微動，只有她的嘆息輕柔溢出。

“又是這樣的日子。”

她自言自語，語氣里帶著掩不住的寂寞，“天界有什么趣？

那些仙官們?nèi)杖罩恢髟娮鳟嫛⒀菸涠贩ǎB說話都一板一眼的，唉……瑤光仙子又在嫌棄天界無聊嗎？”

身后傳來一陣清脆笑聲。

青鸞仙子提著玉壺走來，裙角帶起一陣香風(fēng)，“你可知多少仙女都羨慕你清閑自在？”

瑤光撇撇嘴，懶得爭辯，只是笑瞇瞇望著遠(yuǎn)方。

青鸞把玉壺遞給她，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只見云層之下，凡間山川隱約露出一角，春意盎然，生機勃勃。

“倒不如下凡走一遭。”

瑤光實在按捺不住，脫口而出，“聽說凡間今年風(fēng)調(diào)雨順，百花盛開，萬民安樂。

下界的煙火氣，才最讓人心動。”

青鸞搖頭失笑：“你又想胡鬧了。

天帝最近才說，讓諸位仙子安分些，莫要去凡間添亂。”

“我自有分寸，”瑤光眨了眨眼，語氣狡黠，“不過是領(lǐng)個小小的下凡任務(wù)罷了。

誰讓天界太過無聊呢？”

說罷，她便轉(zhuǎn)身，踩著云步往天宮而去。

青鸞在身后喊：“你可別累著了仙骨！”

……天宮的申調(diào)殿里，琉璃燈盞高懸，仙氣繚繞。

瑤光在殿門外等候，殿內(nèi)執(zhí)事仙官正俯案批閱諸仙的下凡申請。

“瑤光仙子？”

一位白須老仙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鏡，抬頭笑道，“你近日可是第九十九位申請下凡的仙子了。

天帝怕要頭疼了。”

瑤光盈盈一禮，笑道：“天界太過清寂，想去凡間看看風(fēng)景，也許還能替天庭做點善事。”

老仙點點頭，取出一卷玉簡，遞給她：“既然如此，倒有一樁小事可勞煩你。”

瑤光接過玉簡，上書“南陽郡祈雨”西字。

她心頭一動，謝過老仙，輕盈轉(zhuǎn)身，踏云而去。

……人間，南陽郡。

春正盛，柳色新，碧水縈回。

南陽城外的田野里，農(nóng)人正忙碌播種，孩童奔跑追逐。

瑤光降臨之時，換了身素凈青衣，藏去仙氣，宛如尋常村女，眉目卻清麗動人，眼中藏著天界不曾有的靈動。

她漫步街巷，西處觀望。

花香夾雜著炊煙，吆喝聲與笑語交織，叫她不禁生出幾分新鮮。

正逢集市，熙攘如潮。

瑤光走到一處書攤前，只見一青年正蹲在地上，認(rèn)真翻閱破舊書冊。

一襲青衫，眉目溫潤，神色專注。

他的身旁堆著幾本醫(yī)書和雜記，攤主在一旁打盹。

瑤光好奇地停下腳步，微微俯身，看那青年指尖翻動書頁，偶爾眉頭微蹙，似有難解之處。

她忍不住輕聲問道：“公子可是遇到難題？”

青年聞聲抬頭，目光澄澈如水，先是有些訝異，隨即一笑：“姑娘見笑了，只是醫(yī)書難懂，偶有疑惑。”

瑤光見他氣度溫雅，心生好感，便道：“我略懂醫(yī)理，不知可否一觀？”

青年將手中書冊遞過，瑤光低頭瀏覽，果然是一本論述草藥辨識的舊書。

她指著一段，輕聲解釋：“此處所言‘白芷’與‘防風(fēng)’相似，卻有細(xì)微差別，須細(xì)辨其葉脈與根須。”

青年眼中閃過一抹驚喜，拱手道謝：“姑娘博學(xué)，失敬。

敢問芳名？”

瑤光微微一笑，未曾正面作答：“只是偶爾讀過幾本醫(yī)書罷了。

公子為何獨自讀書于市井之間？”

青年收回書冊，神色淡然帶著一絲自嘲：“家父舊時為官，后遭貶謫，家道中落。

我自幼隨父學(xué)醫(yī)，如今只盼能憑醫(yī)術(shù)糊口，濟世救人。”

他言語溫和，目光堅定。

市井喧囂仿佛于他無關(guān)，他自有一方天地。

瑤光聽得出神，不由生出幾分敬意。

她輕嘆：“公子心懷仁德，必有成就。”

正說話間，忽然遠(yuǎn)處傳來一陣急促呼喊：“救命，救命啊！

有人暈倒了！”

青年倏然起身，顧不得收拾書冊，轉(zhuǎn)身便奔去人群聚集之處。

瑤光心中一動，也快步跟上。

只見人群中，一老婦人臉色蒼白，倒在地上，呼吸微弱。

青年蹲下探脈，神色凝重，隨即取出隨身藥包，為老婦人施針救治。

手法嫻熟，動作沉穩(wěn)，轉(zhuǎn)瞬間，老婦人漸漸轉(zhuǎn)醒。

圍觀眾人紛紛稱贊，老婦人的家屬更是感激涕零。

青年起身，淡淡一笑：“舉手之勞，不必掛懷。”

瑤光靜靜看著，心頭泛起柔波。

她曾見慣了天界神通廣大，翻云覆雨，可這凡人青年，憑一腔仁心救人于危難，竟讓她心生敬意。

人群散去，青年回到書攤前，見瑤光還在，略帶歉意道：“讓姑娘久等了。”

瑤光搖頭，嘴角帶笑：“公子醫(yī)者仁心，令人敬佩。”

青年微微一愣，隨即莞爾：“姑娘過譽了。

今日得遇良師，受益良多。

敢問姑娘芳名？”

瑤光沉吟片刻，終于柔聲道：“我姓瑤，名光。”

青年拱手一禮，語氣鄭重：“在下顧塵。

今日一面，幸甚。”

陽光斜照，春風(fēng)微拂。

瑤光與顧塵在集市的喧囂中第一次相遇，誰也未曾預(yù)料，這場偶遇，將會改變彼此的命運。

她低頭**指尖，心中仿佛有一線柔軟的情愫，悄然滋生。

天界的無聊，凡間的熱鬧，都在這一刻化為淡淡的溫柔，繾綣于心頭。

——天界初遇，情緣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