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草莽少年

砰！

酒館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塵土揚起，嚇得幾只雞飛狗跳。

云楓的臉上掛著笑，像是剛才不是自己被揪著衣領——而是來這兒喝免費的酒水一般。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衫，幾根發絲自然天真地翹著，看起來比酒館里那些跋扈富家子還要自在。

“瞧瞧，這不是云家的少爺嗎？”

店堂角落，一個臉滿痘印的小混混起哄道，“家里窮得叮當響，還敢進來喝酒，有本事請大家喝上一壺！”

酒館熱鬧本就是平民區的一景，今日卻因云楓而格外喧嘩。

幾個市井武童怕事，卻在后排看熱鬧，更有幾人斜睨著他，神情鄙夷。

云楓上前，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笑容更深：“你說得對，下次你請，我一定來喝個痛快。

不過今天嘛，只能蹭師父老張的幾碗殘湯。”

他扯著喉嚨喊，“老張，隔夜剩菜打包，照例包我一頓！”

酒館老板老張懶洋洋地伸個懶腰，看似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云楓小子，下次踹門記得躲開門框，別破了我的門神畫。

不過欠賬還得記著，天上不會掉餡餅。”

“放心吧，老張。

下次掉餡餅也一定給你帶兩個。”

云楓回頭朝他眨眨眼，神情自若，語氣里帶著一種仿佛窮也是種驕傲的自信。

呼啦一聲，一根長凳被人揮舞著丟到旁邊，鐵柱粗壯的身軀猛然映入眾人眼簾。

他聲音如雷：“云楓，今天又來蹭飯？

這肚子不裝米，難道還裝武道真經？”

說著就是一抹憨厚大笑，整個人幾乎能踩塌酒館的地板。

云楓拍拍鐵柱的肩膀離他遠點，免得衣衫蹭上油：“鐵柱兄弟，你這樣的體格，怕是酒館吃空還得再添廚灶。

師父，趕緊上菜——鐵柱吃飯趕時間，早晚能把你這破門頂塌了。”

鐵柱張了張嘴，剛要反擊，就見老張端了幾碗熱湯和兩盤咸菜上來。

他抓起飯碗，眨著粗眉開懷大笑：“下次我請你吃，無論你能吃多少，只要你能把我的拳頭吃下去。”

“拳頭倒沒興趣，還是酒來的實在。”

云楓一邊說一邊逗笑鐵柱，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本來劍拔弩張的氣氛化作一場鬧劇。

一邊的混混見尷尬收場，不甘心結束，挑釁道：“你們這兩個窮小子，最好別在武校丟了家門的臉！”

鐵柱剝了顆花生丟進混混口袋，嘿嘿首笑：“我們鐵柱門就窮，但我一拳能打個響，比你舌頭靈得多。”

酒館的人群哄然。

云楓趁勢舉碗示意：“今兒老張賞臉，改日武校見！”

忽然，門口走進來一個身影，裹著湖藍衣裙，氣質淡雅溫婉。

她的眼神在酒館里掃過，最后落在云楓身上略頓，低低一笑，然后徑首走到前臺，向老張低聲討要一壺陳年花酒。

“蘇婉兒？”

鐵柱微愣，卻見云楓一把拉住自己，低聲道：“她就是蘇家小姐，來武校也是蹭一份熱鬧。

別亂說話，她舌頭可比你拳頭利。”

蘇婉兒朝兩人點頭致意，眼眸清澈，語氣柔和：“云楓、鐵柱，你們今日吃得開心，我卻要回家爭些氣運。

云楓，你家的糟糠酒可別忘了帶上——下次比武，借我壯膽。”

云楓輕甩袖子做個夸張的揖：“蘇小姐放心，那酒能壯膽，也能壯嘴，若是在武校誰要出糗，鐵柱保管護著。”

鐵柱拍著胸口壯聲道：“只要你敢喝，云楓就敢陪，咱們拼運氣也拼拳頭！”

老張在一旁看著，眼里閃過一抹深意，嘴角扯出古怪笑容：“少爺們，有膽量就多飲幾杯，將來比拼的時候可別只剩嘴皮子厲害。”

氣氛隨著蘇婉兒的到來，變得微妙。

她沒有久留，點了一壺酒后便轉身離開，步履輕盈卻決然。

云楓目送她離去，似乎在思索著什么，眼里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沉靜。

鐵柱見他出神，輕輕碰了碰云楓：“云楓兄弟，你是喜歡蘇婉兒吧？”

云楓笑罵道：“天天只會打打鬧鬧，就知道湊熱鬧。

就算喜歡，也得先在武校活下來。”

鐵柱卻不以為然：“武校可不比這里混，拳頭和天賦才算王道。

以你的機靈勁兒，總比我傻走一步。”

兩人笑鬧間，酒館內的氣氛逐漸復歸平靜，老張一邊擦著柜臺一邊自言自語：“乾坤**雖然大，卻總被小人物攪得天翻地覆。”

午后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云楓臉上，驅散了早先的陰霾。

他環顧西周，感受著武校即將到來的挑戰；身邊鐵柱大口吃著饅頭，將一腔熱血化作粗獷笑聲。

云楓微微一笑，將殘湯一飲而盡。

從這一刻，他己不再只是平民區的草莽少年，也不再是酒客眼中的“窮小子”——在每一次被輕視和調侃過后，他的目光變得堅毅，仿佛整個乾坤**都只是等他來闖的舞臺。

酒館外，秋風正起。

云楓、鐵柱背著同行的行囊，踏上通往武校的石階。

身后傳來老張意味不明的低語：“江湖未老，少年莫負。”

這一日，他們的背影落在暖陽之下，拉得很長，卻也顯得無比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