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臘月的風像帶了鉤子，順著煙羅紗裙的縫隙往骨頭縫里鉆。
我跪在王府漢白玉鋪就的庭院里，膝蓋下的冰冷已經透過了薄薄的布料，刺得生疼。這種疼起初是尖銳的，像無數根細針在攢動，到后來便成了麻木，仿佛這雙腿已經不再屬于我。
“爬過來，接旨。”
蕭凜坐在廊下的紫檀木太師椅上，懷里攬著嬌弱的林柔。他手里捏著一卷明**的諭旨，那是兄長的命。
我撐在雪地上的手指已經凍得青紫，指甲縫里滲出了血絲。聽到他的話，我呼吸一滯，咽喉深處涌起一股腥甜，卻被我生生壓了下去。
我垂下頭，烏黑的發絲垂落在雪地上，像一抹刺眼的墨跡。
我膝行著，一步步向前。膝蓋磨過冰冷的積雪，發出細碎的咯吱聲。每挪動一下，那種鉆心的疼就從膝蓋直沖天靈蓋。
蕭凜身邊的林柔掩著嘴輕笑，聲音清脆得像銀鈴，落在我不耳中卻比寒風還要冷：
“王爺，瞧瞧沈姐姐，這姿勢倒真像那聽話的家犬呢。”
蕭凜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冷若冰霜的眸子睨著我。他手中的諭旨輕輕敲打著掌心，一下，一下，仿佛敲在我的心尖上。
我爬到他腳邊，額頭抵住冰冷的地面，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原調：
“妾身沈寧，叩謝王爺隆恩。”
“沈寧，你可知錯？”蕭凜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我伏在地上，雪水浸透了額前的發：
“妾身不知。”
“不知？”蕭凜冷笑一聲，猛地站起身，一腳踹在我的肩頭。
我本就體力不支，被這一踹，整個人像斷了線的紙鳶，翻滾著跌進旁邊的雪堆里。煙羅紗裙被枯枝劃破，露出**被凍得青白的肌膚。
“昨日柔兒在花園賞梅，你為何不跪？”蕭凜幾步跨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眼神里滿是厭惡，“本王寵你三分，你便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不過是本王養在府里救你兄長的一條狗！”
我咳出一口血，雪地上綻開一朵妖異的紅梅。
我抬起頭，看著他。十年前，也是這樣一個雪天，我從死人堆里把他背出來，為了喂他一口熱水，我敲開了結冰的河面，雙手被凍得血肉模糊。
那時他燒得糊涂，抓著我的手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