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正是！”：“最邪門的是，昨晚守夜的護院說，看見西廂房那邊……在辦喜事。，紅喜字，但一個人影都沒有，只有嗩吶聲。”，趙家大宅到了。，深青色院墻在暮色中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門口的石獅子眼睛在陰影里仿佛在轉動。，冰涼的溫度讓他稍微清醒了點。
活著都費勁，和別人較什么勁。

他想起自已剛總結的穿越人生格言。

但二十兩銀子……夠在鎮上盤個小鋪子，賣賣豆漿油條，安穩過日子了。

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門后是條長長的青石路，直通主廳。路兩旁掛著燈籠——白燈籠。

慘白的光把整個前院照得一片詭異。

院子里靜得可怕，連聲蟲鳴都沒有。

“這是……！”

三眼道人也感覺不對勁了。

管家苦笑：

“從三天前開始，所有紅燈籠自已變成白的了，怎么換都沒用。”

吳嘉樂咽了口唾沫，腦子里那個“深宅冥婚夜”的場景描述越來越清晰：

紅嫁衣、白燈籠、血色婚書……

他忽然覺得，這二十兩，可能真的不好掙。

“二位請！”

管家做了個手勢：

“老爺在花廳等候！”

三人穿過前院，走向燈火通明的花廳。

路過一口古井時，吳嘉樂下意識瞥了一眼。

井沿上，搭著一條濕漉漉的紅綢子，在夜風里微微飄動，像在招手。

吳嘉樂腳步一頓。

那紅綢子突然無風自動，緩緩從井里拖出更多——一段、兩段！

最后拖出一件完整的、濕透的大紅嫁衣，空蕩蕩地掛在井沿上，水珠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我去……！”

吳嘉樂汗毛倒豎。

管家顯然也看見了，臉色更白，但強作鎮定：

“這、這井我們已經封了三次了，每次封完，第二天嫁衣又出現……”

三眼道人從懷里掏出羅盤，指針瘋轉，最后死死指向那口井。

“陰氣源頭，”

老道士聲音發干：

“嘉樂，你覺得呢？”

吳嘉樂盯著那件嫁衣，腦子里屬于脫口秀演員的那部分突然冒出來個荒誕的念頭。

他清了清嗓子，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

“這位……新娘姐姐，您看啊，大晚上的濕著身子多不好，容易感冒——雖然您可能不會感冒了——但咱們能不能商量下？

您要是有什么冤屈，說出來，我們盡量幫您辦。

要是就想嚇唬人……您也換個方式行不？

這紅配白，色系沖突，視覺效果太扎眼，不符合您的優雅氣質。”

死一般的寂靜。

連風都停了。

那件嫁衣突然從井沿滑落，“啪”地掉在地上，攤成一團紅色。

緊接著，花廳方向傳來一聲尖銳的嗩吶響——

喜樂起了。

吳嘉樂和三眼道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里的同一個念頭：

這單，可能得加錢。

而且得加很多很多錢。

嗩吶聲尖銳刺耳，像是用指甲刮著所有人的耳膜。

吳嘉樂渾身汗毛倒豎——這調子他聽過，藍星鄉下辦白事時吹的《哭皇天》，但此時硬是被吹出了喜慶的節奏，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老、老棒子……！”

他牙齒打顫：

“這業務……咱能退單不？”

三眼道人臉色發青，山羊胡抖得跟秋風里的枯草似的，但那雙小眼睛還死死盯著花廳方向：

“二十兩……翻倍就是四十兩……四十兩啊嘉樂！夠給你說房媳婦了！”

“我要媳婦有啥用？今晚就得當冥婚新郎陪葬是吧！”

吳嘉樂壓低聲音：

“老棒子你清醒點！這動靜明顯不是普通鬧鬼！是煞！兇煞！”

管家已經快癱了，扶著廊柱才站穩：

“二位……道長……這、這喜樂連吹三天了，每次一響，宅子里就要出事……！”

話音未落，花廳的門“吱呀”一聲自已開了。

里頭燈火通明。

八仙桌上擺滿酒菜，雞鴨魚肉樣樣齊全，還冒著熱氣。

主位上坐著個穿員外服的中年男人，面色紅潤，正舉著酒杯。

但整個花廳除了他，空無一人。

他在對著空氣敬酒。

“趙、趙老爺？”

管家聲音發顫。

那中年男人緩緩轉過頭。吳嘉樂看得清楚——這人眼睛是直的，瞳孔渙散，嘴角卻咧著笑，像個被線牽著的木偶。

“來啦……坐……今日小兒大喜……都喝……都喝……！”

他說話慢吞吞的，每個字都拖著長音。

三眼道人深吸一口氣，從袖子里摸出那面八卦鏡，咬破食指在鏡面上一劃：

“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快顯靈！妖魔鬼怪現原形！”

八卦鏡射出一道青光，照向趙老爺。

鏡子里映出的，哪是什么活人——一具穿著員外服的骷髏，正舉著酒杯，頜骨一開一合。

“我去！”

吳嘉樂往后跳了一大步：

“真特么是鬼！”

趙老爺——或者說那具骷髏——突然“咯咯”笑起來，聲音像兩塊骨頭在摩擦：

“道長……好眼力……既來了……就喝杯喜酒吧……”

桌上的酒壺自已飛起，倒了三杯酒，晃晃悠悠飄到師徒倆和管家面前。

酒是紅的。

腥紅。

散發著鐵銹似的味道。

吳嘉樂胃里一陣翻騰——這**是血酒吧？！

三眼道人額頭冒汗，但手沒抖，又從懷里掏出三清鈴：

“敬酒不吃吃罰酒！看道爺我……哎喲！”

他話沒說完，那酒杯突然加速，“啪”地砸在他道袍上，鮮血似的液體濺了一身。

幾乎同時，花廳四周的燭火“呼”地全變成了綠色！

綠油油的光照得每個人臉色發青。

嗩吶聲陡然拔高，從花廳深處傳來——不是外面請的樂班，聲音是從墻壁里滲出來的！

“跑！”

吳嘉樂反應最快，拽著三眼道人就往后退。

管家已經嚇傻了，腿軟得挪不動步。

吳嘉樂一咬牙，另一只手扯住管家腰帶，三人踉踉蹌蹌沖出花廳。

身后傳來趙老爺——那骷髏——幽幽的聲音：

“喜宴未散……客莫走……！”

“走***！”

吳嘉樂頭也不回：

“這單老子不接了！加錢也不接！”

三人一路狂奔到前院，才發現大門不知何時關死了。

兩個護院靠在門邊，閉著眼睛，呼吸均勻——竟然睡著了。

怎么搖都搖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