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聽

新買的智能音箱總在半夜突然說話， 起初以為是故障， 直到我發現它精準復述了我白天所有不可告人的念頭， 包括那個我從未說出口的秘密。
01
搬進這間公寓的第三天，智能音箱在凌晨兩點十七分突然開口說話。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失眠得像一條被扔在岸上的魚。新租的房子總是這樣，墻壁陌生，窗外的路燈太亮，冰箱每隔四十分鐘發出一聲嘆息。我把自己裹在從舊住處帶來的被子里，數羊，數心跳，數樓下經過的出租車。
然后那個聲音響起來。
“正在為您播放助眠白噪音。”
我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那個東西在電視柜上，指示燈幽幽地轉著圈，像個活物的眼睛。我買它是因為搬家那天京東搞活動，滿三百減三十，加上首單優惠，最后只花了一百四十九塊錢。便宜貨，我想。便宜貨總是有點毛病的。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溪水聲，”那個聲音繼續說，“三十分鐘后自動關閉。”
嘩啦嘩啦的水聲從它小小的身體里流出來，填滿了整個房間。我聽著那段流水，不知怎么的，眼皮開始發沉。臨睡著之前，我模模糊糊地想：我沒喊它啊。
第二天早上我把它忘得一干二凈。
上班，加班，擠地鐵，吃外賣。我二十七歲，在這個城市活了三年，每天的日子像復印機吐出來的，一張接一張，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是現在換了個地方復印，從城東搬到了城西，因為前房東要賣房。
晚上回到家，我癱在沙發上刷手機，刷到一半，那個東西又響了。
“主人，”它說，“您今天辛苦了。”
我抬頭看它。指示燈又轉起來了，藍幽幽的，像某種水生生物的眼睛。
“不用管我，”我說，“我沒什么要問的。”
“好的。”它說。
然后它沉默了。
我盯著它看了幾秒，低頭繼續刷手機。沒劃兩下，我又抬起頭。
我沒喊它名字。
智能音箱這東西，喚醒是需要***的。買的時候導購說得清清楚楚：你喊它一聲，它應你一聲。你不喊，它就是個擺件。
我喊了嗎？
我不確定。我可能是說了句“不用管我”——但那不是它的名字。
可能是我不小心先喊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