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海棠，彼時他站在廊下，靜靜看了她許久，原來那一眼，便記了數年。

風過花枝，一片花瓣落在她發間。
顧辭遠喉間輕動，下意識抬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發梢，將那片花瓣取下。指腹不經意擦過她的耳廓，溫軟的觸感，讓兩人同時一僵。空氣驟然安靜，只剩彼此輕淺的呼吸，風卷著海棠香，在兩人之間繞了一圈，又悄悄散去。

“知微，我此來姑蘇，不只為公干，更為見你?！?br>他目光坦蕩，字字鄭重，沒有半分輕佻，只有世家子弟獨有的沉穩與認真，“婚約在身，我心亦然。于我而言，你從來不是家族安排，是我心尖所念?！?br>
知微垂眸，嘴角不自覺上揚，藏不住的笑意從眼角溢出來，聲音細若蚊蚋，卻字字清晰：“我知道。”她抬手，輕輕攥住了他的袖口，指尖觸到他布料的溫度，心頭滾燙。

暮色漫過飛檐，霞光染透了粉墻，庭院燈影朦朧，暈開一片暖黃。知微回到閨閣，掌心仍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那溫度似刻在掌心，揮之不去。她望著那支紫檀木筆，又看向鏡中自己泛紅的臉頰，心緒輾轉，鋪箋欲語，卻遲遲難落墨。

忽而丫鬟捧來一方素色錦盒，說是顧世子差人送來。錦盒是淺碧色，系著同色絲帶，雅致得很。盒中一卷詩箋，字跡清俊挺拔，正是顧辭遠的手筆：

晴窗初見海棠春，
弦上輕音動客心。
愿借東風傳此意，
不負江南不負君。

詩尾壓著一枚小小的蘭草印，與筆上雕紋、衣上紋樣暗暗相合，一眼便知是他親手所制。

知微指尖撫過墨跡，尚未干透的墨香混著淡淡的海棠香，鼻尖一熱，耳尖瞬間紅透。她提筆蘸墨，幾番斟酌，指尖微微發顫，終寫下兩行小字：

海棠落盡香猶在，
弦上心知月下人。

又取出自小佩戴的玉蘭花玉佩，玉佩是羊脂白玉，被她摩挲得溫潤透亮，是母親傳下來的，貼身藏著體溫。她將詩箋與玉佩一同放入錦盒，輕聲吩咐丫鬟：“悄悄送去給顧世子，莫要聲張?！?br>
丫鬟會意，笑著退了出去，腳步都帶著輕快。

夜色沉沉，一彎新月懸于天際，如同一枚細鉤，勾著人心。她倚窗而立，指尖絞著絲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