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醒人間無舊我

趁顧念玩得開心，楚瀅委委屈屈開口。

“今天是我生日，本來說好了今天辦完她的死亡證明，咱們就去領證的。”

顧知衍還沉浸在江云初蘇醒過來的沖擊中，回過神后輕聲細語哄她。

“咱們倆的事先放放，你照顧好你自己和孩子，給我點時間。”

“好。”

當晚，顧知衍在家里一處不起眼的客臥里找到江云初。

“回主臥睡吧，楚瀅已經把她的東西都收拾出來了。”

江云初淡淡道：“怎么，她還覺得委屈了？”

顧知衍不自覺蹙眉。

“云初，你不在的這些年，都是楚瀅在照顧我和孩子，就算看在我和孩子的面子上，你不要為難她好不好？”

江云初冷笑一聲。

“是啊，保姆哪有她厲害，照顧人能照顧到自己有了孩子。”

顧知衍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你怎么知道她懷孕了？”

江云初沒有回答，繞過他徑直出門。

“我今晚收拾東西，明天搬出去。”

她去客廳搜羅自己的東西，卻見楚瀅正在客廳哄顧念剪紙玩。

江云初不經意間一瞥，立刻僵在原地。

顧念正從一幅山水畫上剪下圖案，而那幅山水畫是她已故的畫家父親的遺作。

江云初慌忙上前搶過那幅被剪得亂七八糟的畫卷。

“誰讓你剪這幅畫的？”

楚瀅囁嚅開口：“念念今天一直不開心，我想哄哄他，才從書房找來這幅畫給他玩。”

跟過來的顧知衍看到那幅畫先是一怔，看向江云初的目光有些不忍，隨即開口打圓場。

“一幅畫而已，云初你別放在心上，就當是為了兒子開心。”

江云初抓著那些碎片，手指顫抖。

“顧知衍，當初你創業缺錢，我父親賣了多少畫給你湊錢？不說這幅畫的價值，你有沒有考慮過它對我的意義？”

顧知衍不耐煩地提高聲音。

“一幅畫有什么了不起？我現在缺這點錢嗎？你父親留給你的又不是只有這一幅，你就非要找茬是吧？”

一旁的楚瀅則搶過江云初手里的碎片。

“云初，你別和念念生氣，他還小，我現在就找膠水粘上。”

旁邊的顧念卻憤怒地推開江云初，搶過那幅所剩無幾的畫，撕了個粉碎。

“又是你這個壞女人，我就要剪，就要撕！”

江云初怔怔地看向顧知衍，卻見他只是平靜地摸了摸孩子的頭，絲毫沒有動怒的意思。

“好了，玩夠了就回去睡覺吧。”

他的語氣云淡風輕，好像那幅畫和受了委屈的江云初一樣，都是這個家里可有可無的東西。

江云初恍惚想起，整個孕期顧知衍都無微不至地陪著她，幫她**抽筋的小腿，給未出世的孩子講故事。

那時他說，如果有一天孩子不乖，他一定要和她站在統一戰線教育孩子，才不會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可現在，眼看著他們的孩子認別人當母親，對江云初言語不敬，還毀了她心愛的東西，顧知衍卻無動于衷。

看著這個和她流淌著同樣血液卻又分外陌生的孩子，江云初紅著眼質問顧知衍：

“我用命換來的孩子，你就是這么養育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