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起來。

這件羊毛衫，是老頭子退休那年。

她用攢了半年的布票換的。

穿了二十多年，洗了無數次，還是舍不得扔。

袖口那個洞，是當年老頭子騎車帶她去趕集。

被路邊的樹枝刮破的。

老頭子愧疚了好久，連飯都沒吃好。

她連夜補好，補完又哭了，怕補得不好看，他穿出去被人笑。

我安安靜靜聽著，沒插嘴，只是時不時點點頭。

說實話，我社恐到什么地步？

平時跟人多聊一句，腳趾都能在鞋底摳出三室一廳。

可這一刻，我不想躲。

我就想安安靜靜坐著。

聽她把那些沒說出口的思念，全都說完。

張阿姨走的時候，腳步輕快了不少。

風鈴再次叮鈴作響。

陽光落在羊毛衫上，蓬松軟糯的。

我伸出手，再次輕輕觸碰衣料。

那股悲傷還在，卻多了一絲松快的暖意。

指尖撫過羊毛衫的紋路，我突然懂了。

我這家店，洗的從來不是衣服上的污漬。

是那些藏在紋路里，沒說出口的心事。

是那些沒處安放的情緒。

外婆當年總說，衣服是有記憶的。

現在我才懂，她這話是什么意思。

我把羊毛衫小心翼翼放進專用洗衣袋。

指尖摸到衣擺內側，有個硬硬的凸起。

翻開一看，是半張泛黃的老照片。

照片上的年輕男女，笑得一臉燦爛。

是年輕時候的張阿姨和她老伴。

照片邊緣被摸得發毛，一看就被拿出來看了無數次。

我把照片重新塞回暗袋里，疊得整整齊齊。

目光無意間掃過柜臺最里面。

那個外婆留下的舊木箱，鎖已經銹了。

我從來沒敢打開過。

沒人知道，那箱子里鎖著的。

是外婆和外公的故事。

也是我這個能力的來源。

剛轉身。

門上的風鈴突然炸響。

一個背著書包的小姑娘一頭撞了進來。

臉上全是汗。

校服裙被她攥得皺成一團。

聲音帶著哭腔，抖得不成樣子。

“老板！求求你！這條裙子今天必須洗好！”

“不然我明天模考就徹底完了！”

我指尖剛碰到那條校服裙。

一股密不透風的絕望。

瞬間順著指尖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