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手里的另一半玉米餅，掉在了地上，沾滿了黃土。
周遭死寂的逃荒人群，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開關(guān)，“皇帝”兩個字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所有人那麻木的、空洞的眼神齊刷刷地朝我們**過來，帶著貪婪、驚疑和一絲瘋狂。
我頭皮瞬間炸開！
“閉嘴！”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我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你爹是村頭種地的！叫承淵這個名字，是因?yàn)槟愕貏e喜歡在河邊釣魚！聽懂了嗎？！”
奶團(tuán)子眨了眨那雙驚心動魄的金色眼睛，含糊不清地從我手心下發(fā)出聲音：“闊是……”
我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用眼神死死釘住他：“你！爹！喜！歡！釣！魚！”
“……哦。”
他順從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我松了口氣，心臟卻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跳得快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我撿的，好像不是個拖油瓶。
是個能把我們倆都炸成飛灰的……驚天大雷。
1.
我飛快地?fù)炱鸬厣夏前雺K沾了土的餅，吹了吹，塞回自己懷里，然后一把將這個叫蕭承淵的小屁孩抱起來。
他輕得像一捧枯草。
“走！”
我低喝一聲，把他那張臉按在我肩膀上，用我破爛的袖子遮住他大半個腦袋，生怕那雙金色的眼睛再惹出什么禍端。
周圍那些探究的目光如芒在背，我能感覺到幾道不懷好意的視線黏在我們身上。
“哎，那婆娘，你家娃娃剛才說啥？皇帝？”
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湊了過來，臉上掛著諂媚又貪婪的笑。
我心頭一緊，臉上卻擠出個疲憊又鄙夷的表情：“說什么胡話！孩子餓得發(fā)燒，說的瘋話你們也信？**就是個泥腿子，還皇帝？你們怎么不說自己是玉皇大帝？”
我故意把聲音放大，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愛釣魚，就給他取了個帶‘淵’字的名，盼著他以后能頓頓有魚吃。結(jié)果呢，魚沒吃著，爹娘都沒了，現(xiàn)在連口稀的都喝不上，可憐見的?！?br>我說著，還擠出兩滴鱷魚的眼淚，一副悲苦的模樣。
逃荒路上，這種家破人亡的慘劇每天都在上演，我的說辭合情合理。
那男人被我搶白了一通，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嘟囔道：“不說就不說，嚷嚷那么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