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番茄炒蛋的汁水滲進米飯里，紅紅白白的，像某種傷口。那兩個人沒看見她，繼續說："李曉隆早跟林薇薇在一起了，就藝術系那個，胸大腰細那個。張鈺涵？免費保姆罷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食堂的。十二月的陽光慘白刺眼，她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了很久，久到雙腿發麻，久到天色漸暗。手機在這時響了，是張雅雯發來的消息："姐下周回國，機場接我，帶你玩點刺激的。"
張雅雯。大伯家的女兒，大她三歲，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的反義詞。初中早戀，高中休學，大學沒畢業就跑去國外"游學"，據說換過的男朋友比張鈺涵讀過的哲學書還多。每年家庭聚會，張鈺涵都是那個被比較的對象——"你看鈺涵多乖，成績多好，多懂事"——而張雅雯總是笑嘻嘻地摟著她的肩說："乖有什么用，等著被欺負吧。"
她當時不懂。現在她好像懂了。
"鈺涵！"
聲音從到達口傳來，張鈺涵猛地抬頭。
張雅雯推著兩個巨大的行李箱走出來，紅色羊絨大衣在人群中像一團燃燒的火焰。**浪卷發，十厘米的高跟鞋，妝容精致得像是剛從雜志封面走下來。她比兩年前更瘦了，顴骨突出，眼線上揚，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鋒利的、攻擊性的美。
她在張鈺涵面前停下，行李箱的輪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伸手捏住張鈺涵的臉，指甲上的紅色甲油像幾滴凝固的血。
"兩年沒見，"她說，"怎么還這德行？"
張鈺涵想笑，嘴角卻扯不動。張雅雯的手指很涼，力道很大，捏得她生疼。她聞到堂姐身上的香水味，某種木質調混合著柑橘，濃烈得近乎霸道。
"李曉隆還沒搞定？"張雅雯松開手，從包里掏出煙盒，"別告訴我你還追著呢。"
張鈺涵的鼻子突然一酸。那股酸意來得毫無預兆，像是從胸腔深處涌上來的，帶著兩年積壓的所有委屈、所有自我懷疑、所有在深夜里反復咀嚼的"是不是我不夠好"。她的眼眶發熱，視線模糊，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他……他說對我沒感覺。"
"廢話。"張雅雯點燃煙，深深吸了一口，"你把自己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