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尖酸刻薄的聲音，穿透了聽筒，像一把淬毒的冰錐，狠狠扎進我的心臟。
“著什么急！女人生孩子哪有不見血的？矯情什么！”是我的婆婆，王秀蘭。
“我告訴你林宇川，今天這彩禮錢必須送過去！你弟弟林宇浩的婚事要是黃了，我跟你沒完！一個丫頭片子，哪有我小兒子的婚事重要！”
丫頭片子……婚事重要……
轟的一聲，我大腦一片空白。
我明白了。
我全明白了。
他們，我的丈夫，我的婆婆，在我命懸一線的時候，拿走了我的救命錢，去給小叔子湊彩禮。
因為*超早就查出，我懷的是個女孩。
在他們眼里，我肚子里這個即將出世的生命，和我這個正在流血等死的母親，加起來，都比不上小叔子的婚事。
“宇川……錢呢？”我的聲音在顫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鋪天蓋地的絕望。
“念念，你……你再堅持一下，媽她也是……也是沒辦法，小浩那邊催得緊……”林宇川的聲音支支吾吾，充滿了謊言的粘膩感，“我……我馬上就過去……”
“馬上？”我凄厲地笑了起來，笑聲撕裂了喉嚨，帶著血腥味，“你馬上到哪里去？到你弟弟的未婚妻家里，去送上用我的命換來的彩禮嗎？”
“不是的，念念，你聽我解釋……”
我掛斷了電話。
沒有力氣再聽他哪怕一個字的謊言。
一個護士沖了進來，臉上滿是焦急：“蘇念女士，您愛人電話里說賬戶余額不足，讓醫院先墊付……可我們……”
余額不足。
這四個字，像最后的宣判，將我徹底打入深淵。
我的心，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動。
身體的疼痛，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那顆為了他，為了這個家，跳動了五年的心臟，被他們親手掏出來，放在地上，碾得粉碎。
眼前無影燈的光，越來越模糊，最后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光點。
我的世界，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我恨。
我好恨。
2. 死生
我以為我會死。
但當我再次睜開眼，看到的卻是醫院病房潔白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讓我知道，我還活著。
一個護士正抱著一個襁褓，輕聲對我說：“恭喜你，蘇女士，是個漂亮的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