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活著

有，在上海。打電話過去，兒子說：‘我馬上訂機票。’第二天到的。到了看了一眼，第三天走的。不是不孝，是真的沒辦法。請假扣錢，房貸要還，孩子要養。能來看一眼，已經算孝子了。”
劉站長看著我，嘆了口氣：“你知道嗎，我最怕的不是他們死。我最怕的是他們死的時候，沒人知道。去年有個老**，死了七天，物業才聞著味發現。七天。她的孩子***，打電話打不通，還以為手機壞了。其實人早就硬了。”
我問：“那你們這個驛站，能干什么？”
她說：“別的干不了，就一件事——每天看著他們。誰哪天沒來，我們就上門去看。這二十年，我敲了不下三百次門，救了不下二十條命。不是什么高科技，就是看一眼。看一眼，人就活著。不看，人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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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銀發經濟第一線
第二站，我去了一個高端養老社區。
名字叫“椿齡薈”，占地一百畝，有湖有樹有會所，一個月最低消費八千八。接待我的銷售姓張，二十八歲，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說話像背課文。
“我們主打的是‘活力養老’理念。您看，這是我們的活動中心，每天有瑜伽課、書法班、合唱團。這是我們的醫療中心，二十四小時有護士值班。這是我們的食堂，營養師配餐，適合老年人口味。”
“一個月八千八，都包括什么？”
“包括住宿、餐飲、基礎醫療、活動課程。如果需要護理，另外收費。我們有專業護理團隊，24小時響應。”
我問：住在這兒的老人都怎么樣？
張銷售想了想，說：“挺好。”
“沒有不開心的？”
她猶豫了一下，說：“一開始會有適應期。畢竟離開原來的環境，離開熟悉的人。但三個月后就好了。他們在這兒能找到新朋友，新生活。”
“能讓我跟老人聊聊嗎？”
“可以，但別問太敏感的問題。有些老人比較……內向。”
我見了三個老人。
第一個，王阿姨，七十五歲，退休教師。老伴走了，兒子在**。她說：“這兒挺好的。有人說話，有人管飯，生病了有人管。比一個人在家強。”
“您想兒子嗎？”
她沉默了三秒。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