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念念，你把工作辭了吧。”
婆婆的聲音不大，但飯桌上的人都聽見了。
今天是小叔子周浩軒的喬遷宴。新房120平，婆婆出的首付。客廳里坐滿了親戚，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看向我。
“浩軒媳婦下個月生，坐月子得有人照顧。”婆婆夾了一筷子菜，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搬過去住，正好幫忙帶孩子。”
我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旁邊的周浩宇低著頭扒飯，一聲不吭。
“媽，我……”
“你的工作也不重要，辭了正好。”婆婆打斷我，“浩軒剛創業，他媳婦身體又不好，你幫襯著點怎么了？都是一家人。”
我看向周浩宇。
他還是低著頭。
“好，我知道了。”
我放下筷子，聲音很輕。
1.
“念念答應得真痛快。”姑姑笑著說，“浩宇娶了個好媳婦。”
婆婆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念念一向懂事。”
我沒說話。
三年了。我嫁進周家三年，這句“懂事”聽了不下一百遍。
“念念的工作本來也沒什么，對吧？”婆婆轉頭看我，“在公司打打雜，一個月掙那幾千塊錢，有什么舍不得的？”
幾千塊錢。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沒有糾正她。
“就是就是。”小叔子媳婦陳甜甜挺著肚子靠在沙發上，“大嫂來照顧我，我還放心些。請的月嫂哪有自家人盡心？”
我看了她一眼。
這三年，逢年過節我準備的禮物，婆婆轉手就送給了她。家庭聚會我在廚房忙前忙后，她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念念，你下周就去辦離職手續吧。”婆婆又開口了，“浩軒那邊房間都給你收拾好了。”
我點了點頭。
周浩宇終于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點復雜，但他什么都沒說。
他從來什么都不說。
結婚的時候，婆婆給小叔子準備了30萬彩禮，加上婚房首付。輪到我們，她給了一床被子，2000塊錢。
“念念不在乎這些。”那時候她是這么說的。
我沒在乎。
我以為只要我對這個家好，他們會看見的。
三年了，我準備了12次年貨，操持了12次節禮，婆婆從來沒說過一句“念念辛苦了”。
今天，她當著所有親戚的面，讓我辭職去給小叔子當保姆。
“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