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念，把這個簽了。”
婆婆把一疊文件推到我面前。十五頁，裝訂整齊，最后一頁留著簽字欄。
小姑子陳建美站在旁邊，笑得意味深長：“嫂子，這是家庭財產協議，我找專業人士寫的。簽了，你就是陳家人了。”
我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丈夫***。他低著頭玩手機，像沒聽見一樣。
“建國覺得呢？”我問。
“媽說簽就簽唄。”他頭都沒抬。
我拿起那疊文件。十五頁，三十六條。每一個字，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父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簽字前，看清楚每一個字。
我拿起筆，在最后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婆婆笑了，把文件收進抽屜里，鎖好。
她不知道，那把鎖，鎖不住任何東西。
1.
我叫林念，結婚三年。
三年前的婚禮上，婆婆當著三百個賓客的面說：“我兒子要不是心善，哪輪得到你。”
那天，她給我的彩禮是三萬八。
同一個月，她給小姑子買了一輛十二萬的車。
“建美剛離婚，心情不好，買輛車散散心。”她是這么解釋的。
我沒說什么。
蜜月旅行被取消了。“家里沒錢。”婆婆說。
我也沒說什么。
我以為日子會慢慢好起來。
三年過去了，我發現我錯了。
“嫂子，你簽字的時候手抖了一下，是不是緊張了？”小姑子陳建美湊過來，眼睛里全是得意。
“沒有。”我說。
“那就好。”她笑了笑，“這份協議是我托朋友寫的，他可是法律專業的。”
“哪個學校的？”
“你管那么多干嘛？反正比你一個小文員懂。”
我沒接話。
陳建美最近離了婚，搬回娘家住。她把我和建國的主臥占了，說那間房朝南，對她的皮膚好。
婆婆說：“建美剛離婚，讓著她點。”
建國說：“都是一家人，將就將就。”
我們搬進了那間十平米的小房間。床靠著窗戶，窗外是一堵墻。
“嫂子，協議簽了，咱們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陳建美又開口了，“以后你的就是我們的，我們的也是……我們的。”
她說完自己笑了起來。
婆婆也笑了。
建國在玩手機，沒聽見。
我看著他們，想起簽字時那份文件上的每一條。第三條，第七條，第十二條。